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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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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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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紫骝马才慢慢将眼睁大,抖了抖身子,身上的鸾铃锵锵作响。

宋诀陵把系着它的绳子从那拴马桩上解下来,小心地将季徯秩放上了马背,自个儿这才上了马。

搂着一醉鬼,纵然他马技再高超,也实在难保他俩能够平安策马飞奔回府。

他只好让紫章锦在街上小跑着,好在那路修得又顺又平,马背上坐着也无颠簸不适之感,到底没扰着那醉侯爷。

可是季侯爷一路上可一点儿也不安分,又哭又笑的,哭着笑,笑着哭。

梦呓也就罢了,那边哭边念着的还是许许多多不同的名字。

“这是欠了一屁股风流债么?”宋诀陵想着。

不过这就是宋将军短见薄识了。季徯秩虽念得含糊,念的却是他双亲与家兄,以及龛季营中死去的弟兄。

行着行着,那泪硬是把宋诀陵肩处的衣裳给润湿了一片。

可是他听不清,好奇得紧了,便稍稍垂下头去,将耳往他唇边凑了凑。

只听那人道:“二爷……”

宋诀陵一听吓得魂差点没飞了。

“您……干嘛呢?”

行至半路,季徯秩酒醒了几分,见自己坐在马上还被人搂着,瞧见了那绣着几抹紫棠的衣摆,便认出那是宋诀陵。

他原想回过头去瞧瞧他,也好道声谢,哪知宋诀陵自个儿却凑了过来。

宋诀陵虽有些许心惊却也没甚反应,只低声道:

“别乱动,小心摔下马去!”

“我酒后无德,委屈二爷了。”季徯秩朱唇开合,身子是丝毫未动。

他想着二人皆是男子,也没什么需要避嫌的事儿,他便仍旧慵懒地靠着宋诀陵。

“你再多言半字,老子把你抛下马去!”宋诀陵道,顺便低头瞧了他一眼,谁知恰巧对上他那双还有些惺忪迷离的眼。

真要命。

怎一觉醒来更媚了?

季徯秩占尽了便宜,却还挑三拣四,噙着笑委屈道:

“二爷,您肩处怎湿了一片?躺着怪难受的。”

宋诀陵这下可被气笑了,“喔!你问我?侯爷先摸摸自己的脸好么?”

季徯秩抹了抹脸,盯着手愣了一愣。苦笑道:“哎呀,我这是做噩梦咯!”

“噩梦?我看你是梦情郎了罢?”

“二爷呀……听我说这话,不管如何想到的都应是女子才对……您怎一开口就是情郎?您若真有断袖之癖,我是真的不敢靠着您咯!”

宋诀陵像是把他后半句话略去没听似的,只道:

“你再二爷二爷,我弄死你!”

“喔呦,瞧这脾性,哪家女子敢嫁?”

“女子敢不敢嫁我不知道,不过——你再说,我真就把你扔下马去!”宋诀陵将头偏过去,喉结动了动,“你是养精蓄锐睡饱了,我可又晕又累。一会儿耍起疯来,你怕是抵不住!”

“诶,我真好奇!”季徯秩把头倚在那蓄怒之人的颈窝处,“千杯不倒的宋二爷要如何发酒疯啊?”

宋诀陵攥住了他的袖子,作势要把他掀下马去。

季徯秩知道他在唬他,也不甚怕,只乖道:

“这就不说了。”

宋诀陵闻言这才没折腾他,倒是季徯秩那脑袋滚在他怀里,一会转东一会转西,瞧瞧这儿,又看看那儿。

一会儿喃喃道:“不知霜月白一晚上呆那酒肆旁,睡得可好?”

一会儿又念叨起了营里的开支,好容易安静会儿,他又插科打诨道:

“二爷,您那心鼓擂得我脸疼。”

“……你话也忒多。”宋诀陵垂眸瞅他,“借着酒劲还没过,在马上你也躲不了,我今朝跟你聊聊罢。”

“哈!就凭我还敢躲您?不过嘛……您若要言宣依依之情……那我是不逃也得逃。”季徯秩仰着脸对他笑。

“你再说些浑话,我真拿马鞭抽你!”宋诀陵斜睨了他一眼,“我不忠君,我忠山河。”

“您说过了。”季徯秩将那嘴角的笑卸下,半晌才补上一句,“二爷今个儿怎么这么凶,一点儿都不讨人喜。”

宋诀陵像是自语般,轻道:

“我不信撑起魏風之人是那府庙里的万岁爷,我信江湖之臣。从前我觉得莺好,那是觉得他会顾惜百姓,我敬他三分,谁曾想如今他疾病缠身,恐作薄命君王。但魏盛熠那蘅秦余孽,我一辈子也瞧不上。然而不论摄政王出自许家还是洛家,或是太后自己把持朝政,都恐会颠覆朝纲……”

“您将可选之路全部堵死,今朝已是无路可走。”季徯秩盯着自己手上的茧子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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