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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没有。”宋诀陵沉声道,“你跟我走,我开路。”
他怀中那人哼笑一声,道:“你跟我说这么多,不怕我告与太后?”
“我赌一把。没赌是僵持死局,赌输了那叫尽力;若赢了那是我走运,但总算有出路。”
“你算走运!”季徯秩那眉蹙起,却还朗然笑着,“圣上如今坐着皇位,已是身不由己,我亦然。我没有摩口膏舌的本事儿,更无意令宋家因您的几言落入火坑,但这可不意味着我会助纣为虐。”
“谁是纣?你从前跟在先帝后头,那才是真的助纣!”
宋诀陵低头凑近了季徯秩,那弧度极美的鼻尖于不经意间碰着了他的耳,噌地燃着了宋诀陵的身。
再下点。
再向下点。
便可触着季徯秩那颗牵着人魂的朱砂痣。
宋诀陵的心颤了几颤,有些恍惚,深吸了口气,才道:
“我找着打链子的东西了。况溟,你和我走,莫要再听太后与魏盛熠之言。”
“总得让我瞧瞧那链子漂不漂亮。”
季徯秩心里头有太多没理清的情,对于巍弘帝,他不知应爱还是该恨,也对那他以真心去敬的太后也拿他作夺权之器而感到绝望。
可到最后也只能将那些感情抛在角落,如蜘蛛般吐出密密的网来封住。
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1】。
可对宋诀陵的这说不上道不出的感情呢?
避不开的。
他知道,不论他如何挣扎都好似踏着一摊流沙,越挣扎陷得越深。
可他怕了。
于是他只能祈祷宋诀陵给他个痛快。
利落点。
拿出一枚铜钱罢,微不足道到他可毫无留恋地潇洒抽离,不然便给他套上一个沉重到他一辈子也逃不开的枷锁。
季徯秩靠在宋诀陵身上,闭着眸子小憩起来,嘴里吟道:
“斟酌姮娥寡,天寒耐九秋。【2】”
“二爷……”季徯秩抿了抿被风吹得有些干的唇,轻抚着紫章锦的毛发,“您若有本事让我蒹葭倚玉,我日后便赖您身上了。”
“我缺些运气。”宋诀陵策马笑道,“但一身本事儿。”
第032章 自缚蚕
“这是……又睡了?”
宋诀陵见他睡得安详, 想着日后许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故也识趣地不去扰他。
“将军,需要我给这位公子整理间房出来么?”
府里那老管家牵过紫章锦来, 开了口。
“不麻烦, 我带他去主屋。”
宋诀陵原意是不想再麻烦那些个下人,谁知在他人眼里又品出了别的什么滋味。
“需要再备一张席和一床被褥么?”那管家垂着眸子, 轻轻咽了口唾沫。
“不用。顺便备两套衣裳放到雲泉那儿。”
叫人睡了主屋,又另备席褥, 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自家将军将至五更天才回府, 府里的下人皆匆匆打着灯笼赶来伺候他。谁料却瞧见他抱着一容颜如画的男子径自回房去了, 还神态自若。
下人们面面相觑, 暗自咽了口唾沫。
主子的癖好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多言的。
散去, 继续做事罢。
季徯秩被那么些个大灯笼一晃,不醒也得醒。但是被宋诀陵打横抱着回屋, 他脸皮再厚,也感到有些发窘, 便装起睡来, 静静听着宋诀陵和下人们吩咐三四。
没事儿, 都是男子, 同睡一间房又如何?军营里的将士们近十人都挤在一块儿睡呢!
但俩男子同床共枕这事儿, 怎么瞧都有些怪异。他不知宋诀陵在打什么主意, 只好静观其变。
不过……俩人都是一个兵营里的兄弟不是?
但就凭他们不久前那剑拔弩张的模样, 兄弟这词儿可如何也高戴不到他俩头上。
嗐!哪怪了?一点也不怪。
是了。
若二人皆没什么歪心思,什么都不奇怪。
那宋诀陵将他放到榻上,伸手去解他的衣裳, 几下便剥得他只剩一层里衣。他的手握着季徯秩那里衣的领子,原意是还想再褪, 可几番犹豫之下还是停了手。
宋诀陵腰间的容臭时不时飘出浓香,那香与方才酒肆中留下的烈香相杂糅,季徯秩一时竟道不出那是什么滋味。
季徯秩不知他要做什么,且闭着眼什么也瞧不见,总归有些不安。
他便挑了个合适的时机,轻轻握住那宋诀陵要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