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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休,但成为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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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到,他原本就爱她的不同。

重重的时光像浓浓的迷雾,掩盖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以至于七年之后,他们回头看去,只知道彼此依旧相爱、相信,却没有意识到,他们都已经走得太远。

就像两株原本就不相似的幼苗,在短暂的纠缠后,朝着南辕北辙的方向,尽力地生长出去。

越是努力,便越遥远。

郗归不是郗岑,她比郗岑更甚。

谢瑾无比清醒地认识到,她比桓氏、比北秦,更有可能成为江左政权的掘墓之人。

“阿回,你当真要毁了这一切吗?”

“不是我要毁了它。”郗归怜悯地摇了摇头,“是它自取灭亡。”

一个苟且地偷来数十年生机的王朝,终究会尽失那不属于它的气数。

或许在最初的时候,衣冠南渡,新亭对泣,士人们还怀着光复河山的念头,江左尚且能为这想望提供一块绝佳的土壤。

可世家却在这土壤中牢牢扎根。

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人之道,取不足以奉有余。1

世家的贪婪汲取了江左所有的养分,而司马氏为了权力,心甘情愿地许出了予取予求的承诺。

江左从此便无可挽回地败坏了。

王丞相又如何?郗司空又如何?

再有能耐的治世能臣,面对江左这个畸形的怪胎,都只能让它苟延残喘地稍稍续命,而不能根治其与生俱来的顽疾。

郗归垂眼说道:“两军相争,一胜一败,所以胜败,皆决于内因。2江左是自己腐烂掉的。一颗果子,当它从内部开始腐烂的时候,便再也没有人能够再阻拦这个进程。包括你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只是它败坏的帮凶。”

“可至少它现在还没有败坏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谢瑾痛苦地说道,“胡马临江,势不可挡。阿回,在大局跟前,这颗果子难道没有在发挥作用吗?毁掉它,便会比如今更好吗?”

郗归并未直接反驳:“一栋腐朽的楼阁,固然可以短暂地为行人遮蔽风雨,但终究还会訇然崩塌。到了那个时候,焉知不会砸死更多的人?”

“外忧内患,二者孰轻孰重?”谢瑾追问道。

郗归却笑了:“你看,你也会说,外忧内患,孰重孰轻。所以大敌当前,我予桓氏刀枪,桓氏为我市马,又有何不可?”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谢瑾的胸膛:“玉郎,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啊。”

谢瑾却没有笑,他握住郗归的手,郑重地说道:“阿回,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都还不到时候。”

“当然。”郗归也收敛了神色,带着几分认真,几分嘲讽,“腐朽的楼阁也可物尽其用,我不会急着推倒它。”

“当然,你也尽可以捍卫它。”郗归漠然补充道。

“我们不是敌人。”谢瑾不明白,为何好端端地,又谈到了这样剑拔弩张、图穷匕见的地步。

“我们当然不是敌人。”郗归重新坐在榻上,“我们一样地追寻正确,一样地渴望安定,当然不是敌人。”

她甚至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你与阿兄尚且算不得敌人,我们又如何会是敌人呢?”

谢瑾原本还因郗归的言语而感到安心——哪怕是粉饰,哪怕是哄骗。

可随即便被郗归的后一句话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郗岑的存在会时刻提醒他,自己与郗归之间还横亘着一条性命,纵使那并非出自他与郗岑的本意。

他说:“我们岂止并非私敌?阿回,我们是爱人。”

“呵,爱人?”郗归嘲讽地笑了一声。

“可爱又能够有什么特权呢?”她厉声问道,眼中渗出了眼泪,“作为挚友,你与阿兄之间,难道没有朋友之爱吗?还不是要争个你死我活?阿兄对我,难道没有兄妹之爱吗?可他却这样将我一人抛在世上?”

谢瑾看到郗归眼中的痛色,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他感受到了襟前浸湿的眼泪,后悔得无以复加:“对不起,阿回,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起。”

“你看,直到此刻,你也只说不该提起,而不会说不该与我阿兄相争。”

“我——”

郗归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谢瑾将她抱在怀中:“无需多言。玉郎,我们每个人,首先都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人,然后才是谁的亲人、谁的爱人、谁的朋友。我们出身在这样的家族,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权力利益相距不远,谁都不必为了生计忧心,是以都比寻常人更加在意自己理想。”

谢瑾听到她说:“人人心里都有一个大同世界,有一幅宏伟蓝图,谁都不肯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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