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凉月颤巍巍地伸出食指,恶狠狠地指着那瞎子,声音细若蚊蚋,“我杀了你!”
说完又猛烈的咳了起来,他身上没有手帕了,只能以袖掩面。
等抬起头来的时候,袖子上已然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而那边瞎子根本没看他一眼,已经与那群刺客“铛铛”地交上了手。
薛凉月身上没力气,也懒得挪地方,只微微仰着头,细细打量着瞎子的动作。
看着看着,便看出三分古怪来了。
这人身法飘逸,脚下不紧不慢,看似杂乱无章,但又能看出几分规律……有点像是三四十年前,邀梅湖畔的莫愁女所创的独门心决“三十里落梅步”,号称妩媚灵动,步步见血。
然而待仔细打量片刻,薛凉月却发现他只是形似,并没有莫愁女那“翩若惊鸿”的轻盈,反而更像诗仙笔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那种狠辣。
细剑藏于月色中,叫人看的不是很分明。
不动则已,出必见血,招招冲着要害,一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
半柱香后
林中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瞎子背对着薛凉月,悠悠落在林中空地上,鲜血顺着剑身,滴滴答答滑下来。
手腕轻轻一甩,剑身霎时雪亮,一点血迹不留。
瞎子反手将剑插回背上的皮鞘内,牵马回身,垂眸看向靠坐在地上的薛凉月。
“颜公子,见谅,刀剑无眼,打斗起来难免伤了旁人,我也是为了你好。并不是……咳……故意踢你。”瞎子柔声道。
——但那幅努力憋笑的表情让他这句话显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薛凉月眯着眼,半死不活地斜睨着瞎子,脸色苍白,仿佛随时会入土,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带着分明的控诉,“手断了,抬不起来,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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