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无论他抬头望过那片天空多少次,也没能透过那遮天蔽日的怨气,看见一丝一毫她于这世间消散的痕迹。
“谢无舟,你……”
“可我好像不伤心,我对她没有记忆了,什么声音,什么模样,全都不记得了。”谢无舟打断了鹿临溪想要安慰的话语,“关于她的一切,我都是从别处听来的,她因我而获罪冤死,我却连一丝恨意都无法为她燃起。”
“……”
“就连今日,我都不是来悼念她的,我只想看看,当年那座牢笼,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
“你会觉得我凉薄吗?”谢无舟轻声问道。
鹿临溪紧抿着唇,缓缓摇了摇头:“你离开她时太小,离开她又太久……”
“嗯。”
“那你感觉尸山发生什么变化了吗?”鹿临溪悄悄转移了话题。
谢无舟:“怨气稀薄了一些。”
“我是感觉怨气少了,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啊……”鹿临溪好奇问道,“会是因为那座蜃楼吗?”
谢无舟:“也许吧。”
鹿临溪不禁长叹了一口气,随着谢无舟放入她体内的那缕灵力散去,远方怨气聚集之地也于她视线之中渐渐模糊不见。
她随着谢无舟回到了紫冥殿中,如往常那般静静睡下。
十日之约的第九日,那用于软禁谢无舟的结界忽被撤下,原是天帝为了鼓舞士气,将在今夜于紫微垣中宴请众仙。
天魔以怨气凝出蜃楼,指名要求谢无舟必须赴约,眼瞅着大战当前,再把人这样关着总归是不太好了,便干脆将他这位“古神之子”一并请了过去。
说是宴请,实则没有给他半点选择的机会,不过就是派人过来知会了一声,便要将人强行带走。
沈遗墨与浮云来的恰是时候,前来“请”人的天将不好继续为难,撂下一句“天帝正在紫微垣中等待,太子莫要误了时辰”后便转身离开了。
“好拽哦!”鹿临溪忍不住小声阴阳起来,“要是挨揍的时候也能这么拽,那我真的会心动呢!”
似是为了不让沈遗墨太过难堪,浮云努力压住了想要上扬的嘴角,眼神却给予了鹿临溪莫大的认同。
沈遗墨皱眉看向谢无舟,沉声提醒道:“父帝今日或许是要询问你的意见。”
鹿临溪满脸嫌弃:“什么意见?要不要归顺天界啊?”
沈遗墨:“是。”
鹿临溪:“这还需要问?他心里没点数吗?”
沈遗墨:“就是有数,所以要问。”
鹿临溪撇了撇嘴,问道:“几个意思?”
谢无舟笑道:“就算想要定罪,也得有个理由,他知我不会答应,当众询问最是有利于他。”
鹿临溪:“……”
也对,这很合理。
谢无舟今日若是不答应归顺天界,等到除去天魔之时,天帝便可正大光明让包围了整座尸山的天兵天将直接出手斩魔。
谢无舟今日若是假意投诚,天帝也可把那什么剔骨洗髓的阵法提前备上,只等天魔一死,便十分好心地奉上一条龙服务。
什么,想跑?
——堕魔之人当真狡猾,竟然假意投诚,今日不除,更待何日!
如此,他就又可以光明正大地让天兵天将替天界铲除这个天大的威胁了。
反正怎么说怎么做那老家伙都是有理的。
无耻只有两个字,鹿临溪已经说累了。
不管怎么样,至少在除掉天魔以前,天帝暂时不会有所动作。
鹿临溪跟在三人身旁,又一次去到了阶梯高得让人头疼的紫微垣。
天界众仙都会飞行,可此处却无一人使用法术,一个个不管男女老少,都在徒步向上而行。
就连胡子长得都能绾出一个造型来的小老头也得杵着拐杖脚踏实地。
鹿临溪:“要不要这么霸道啊,这么多台阶还不让人飞了?”
浮云被这话吓了一跳,连忙低声于鹿临溪耳边提醒了一句:“这话不可说!”
似是为了证实浮云没有小题大做,鹿临溪话音刚落,便觉好多双并不友善的眼睛朝自己望了过来。
这些神仙耳朵修为不低,耳目清明得很,若无刻意遮挡,五十步内的话语并不难听见。
而他们的目光,似都带了几分压迫感。
只一瞬,鹿临溪便被盯得打了一个寒颤,连忙靠到了谢无舟的身旁。
忽有一阵寒意绕过她的身子,悄无声息地向着四周散开,那一道道令人不适的目光瞬间避向了旁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