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王路常发的消息和好几个未接来电。回拨过去,两人相对无言,过了好久,王路常说:“你吓我一跳。没事,这个角色被人替了,咱们再等下一个呗。不能红的人演什么也不能红,晏棠,相信哥,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我只是想演戏。这句话晏棠没说出口,他告诉王路常:“我在行山看话剧,才没注意你的消息。”王路常说:“啊?”笑骂,“我以为你想不开闹失踪,靠,浪费我感情。早点回,明天下午还有通告呢。”
挂了电话,晏棠走了一段路。是秋天,风很凉,天上有星星。那段路上,晏棠有点矫情地觉得,自己就像在旷野上深一脚浅一脚赶路的人,抬头看一眼星星还在,就能缓过一口气,继续向前走。星星永远轻盈,永远明亮,如果世界上存在乌托邦,那里的夜空一定满布星光。
但是孟深轻描淡写地说:“我以前还挺喜欢那部剧的,但现在想想,也就那么回事儿。”
晏棠立刻对孟深怒目而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转移话题,孟深问:“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晏棠补充道,“后天中午就回。”
窗外在下雨。下了两三天,室内戏被提到前面拍了几场,刘承叫停,他说氛围不对。也不说为什么不对,他可能就是单纯讨厌下雨,可能是社畜突然的崩溃。晏棠请假参加一个典礼,刘承没好气:“这鬼天气倒是合了你的心意。”晏棠不想触他的霉头,乖乖闭嘴。孟深说导演不要气坏了身体,找来毛巾纽扣和针线,没一会儿做了个晴天娃娃挂在刘承房间门口了。刘承哭笑不得:“你还是个手艺人。”
不知道这晴天娃娃何时见效,反正夜里雨仍然下着。雨声是天然的白噪音,听得人犯困。晏棠趴在床上哈欠连天,孟深坐在桌子前面,借台灯的光亮往一个牛皮本子上写东西。他不给晏棠看,晏棠悻悻地收回好奇心:“日记吗?”
“差不多吧。”孟深敷衍地说,“你先睡觉。”
“我不,我要跟你睡觉。”
“那你再等等,我还没洗澡。”
“我也没呢,我一会儿洗。”
晏棠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看孟深坐在桌前的背影。这情景简直和他们上大学的时候一模一样。晏棠和孟深成天在课上茬架,孟深台词课被老师表扬了,晏棠就一定用一个刁钻问题换回老师的心;老师夸晏棠电影史论文写得出彩,孟深吊儿郎当开口,说他选的论据太偏没代表性,难支撑论点。同班同学说他们很像两只脑筋不聪明的公孔雀,自己觉得在决斗,人类看着只感觉他们在对着开屏“我错了我错了别瞪我了!我再也不把你的名字和姓孟的一起提了!”
晚上孟深下了选修课,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就见晏棠穿着他的T恤在厨房煮面。孟深念旧,一件T洗到完全失去弹性也不丢,穿在晏棠身上根本就是勉强挂了块布,下面也不穿裤子,一双赤条条白腿,被溅出来的汤水烫得蹦来蹦去,看起来又色情又幽默。
孟深吃了晏棠煮的面,吃人嘴短,就不问他为什么老往他这儿跑。晏棠有些心虚,他从不撒谎,所以孟深如果问起来,他就只好原原本本告诉孟深,自己也不知道,就是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睡觉,想和他睡觉。没办法,食色性也,不归脑子管的。
吃完面,孟深洗碗,晏棠躺在床上,看书,发呆。孟深收拾完所有东西后,便打开桌子前的台灯,也看书,偶尔打游戏。如果游戏输得多,他就不玩了,关掉灯和晏棠做爱。
孟深打游戏是典型的佛系玩家,但是做爱时很凶。反正比后来凶,抓住晏棠后颈略长的发尾,一下一下地凿穿他。晏棠被操得眼前一阵一阵发白,拖着抽搐的腿往床边爬,精液顺着大腿往下流,是受不了,本能地想逃。孟深握住他脚踝把他拽回来,再次插进去,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汗水从孟深的额头滴落,合在晏棠眼角的泪水中,这下可算是不分你我了。
每次做完后,晏棠都会陷入深深的沉思,一会儿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轻微的受虐成分在,一会儿想孟深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狠。孟深在他身边抽烟,也不说话。笑死,男的都这样,不管操人还是挨操,过后总得贤者时间一阵子。晏棠好奇起来:“你在想什么?”
“你猜。”
“不猜。”
“我在想,”孟深打开窗户,烟味随风而散,“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爱你的。”
“?现在也很多,”晏棠嗤笑,“今天下课还有人约我去喝酒呢。”
孟深于是不说话了。以后的许多年里,晏棠经常想起孟深的话,尤其在这一年。眼下,三十岁的孟深合上了他的本子,催他去洗澡。他让孟深先去,听见水声响起,心中又浮现出另一个问题。他手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