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的样子:“模仿的什么?”“公螳螂,”孟深翻着白眼吐舌头,抖着手脚,做出死翘翘的样子,指晏棠,“新婚之夜,被母螳螂吃了,好狠的心呐。”
周森龙握着酒瓶子笑了一会儿:“你们关系确实挺好的。”他说自己是学舞蹈出身的,出来后就跟着舞团当伴舞、跑剧组、给人当替身:“晏棠可能不太了解,孟哥知道这种感觉吧。”
晏棠有些尴尬:“都不容易。”孟深说:“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母螳螂会吃掉公螳螂,是因为有人在旁边看着。这就叫‘观察者效应’。”周森龙说:“什么?”孟深说:“人这玩意儿,忒可恶了。”
眼下要拍的戏,是杂技演员在毛坯楼里跳舞。这一幕基本上就是电影快到尾声的部分了,马戏团的帐篷拆除以后的事。现实是马戏团的景还没搭,得再等一阵子。桃李镇的夏日傍晚总有很美的落日和云霞,把所有人都照得红红的,杂技演员的表演服上缀满了亮片,每个亮片都反射一点夕阳。他爬上毛坯楼的最高层,只有老板和他一起现在又加上了魔术师。
周森龙和他们两个对戏。周森龙说:“小梦一定是死了,我有这种预感。我和她睡过,肌肤相亲过的人都会有那种第六感,很灵的。”
孟深被他的话逗笑了。周森龙又说:“马戏团的狮子也不见了。不过那头狮子太老了,不管人还是动物,老了就应该自己去死,才算是知情知趣。不然就像这毛坯楼一样,空占地儿,猫嫌狗剩。”
晏棠说:“你先跟我们下去。”
“为什么?”周森龙咬紧牙关,“也可以是你们跟着我一起下去。”
场务叫他们,说可以开始了。晏棠说:“龙状态不错。”周森龙笑了一下。他们站在顶层,傍晚的光就这么一会儿是最合适的,错过了就得等明天。刘承在取景器后喊action,周森龙开始跳舞。他一边跳一边笑,搭配光线,场景十分美丽,周森龙那张过于精明的脸此时和这种画面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像被驯服的生活。
他一边跳着一边来到楼房的边沿。正当他预备纵身一跃,音乐戛然而止。这时观众会发现,那背景音乐不是后期给的,而是他自己用便携音响放的。魔术师按停了音响的按钮,老板走过去。周森龙瞪着他们,鼻翼因为愤怒而一翕一张。
周森龙说台词,魔术师看了老板一眼,笑。周森龙继续说台词。老板说台词,同时靠近他。周森龙说台词。说完,拽着老板往下跳。这儿动作有点乱,卡了一下,重拍。老板按住他,两个人在地上缠斗,滚到旁观的魔术师脚下。老板喊道:“你他妈倒是帮帮忙!”
老板犹豫了一下,这才俯下身,按住周森龙的肩膀。周森龙喘着粗气,不动了。他仰头看着楼外紫红色的天空,轻轻地说:“今天的天真好看。”
老板忍不住朝天边看了一眼。只一眼,异变陡生。周森龙忽然挣开一只手,从衣襟内掏出一把水果刀,手指蜕掉刀鞘,向前方刺去。孟深反应很快地夺刀,用的是没贴胶布的那只手。但是周森龙力气极硬地回过刀,刺向自己
晏棠瞬间伸手重新制住周森龙,同时孟深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刀刃。这一次,晏棠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锋刃如何刺破皮肤,血如何流下来。刘承慌忙喊卡,现场一片死寂。远处,回民街穆斯林的晚钟敲响。
“水果刀被换了。”刘承青着脸说。晏棠拖着孟深往楼下跑,孟深随着他,像一只麻木的风筝。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包扎伤口时。晏棠身上出满了冷汗,问孟深:“你怎么了?”
“我太心急了,”孟深眨眨眼,抱歉地说,“吓到你了。”
“你已经看出那把水果刀有问题了,”晏棠平着声音说,“你是故意握到刀刃上的。”
“我就是没反应过来,”孟深好笑道,“我有病吗?”
晏棠后背往椅子上一靠,疲惫不堪地闭上眼睛。莫名的恐惧感将他裹挟。包扎的大夫掀开帘子出去了,孟深倾身过来,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周森龙这事让刘承头疼了很久。周森龙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水果刀怎么就被换了,道具组也全无头绪。周森龙还说:“这场戏本来是我用水果刀刺死自己,不会是谁要借机害我吧。”
周森龙装模作样去向孟深道歉,被晏棠拖到门外一顿呛声,僵僵地走了。这期间,孟深对小布说:“去跟你们管晏老师这些事的人打电话,得给剧组施点压,最好告诉他们,如果周森龙还留在这剧组,这戏你们晏老师就不能演。”
“好,”小布快哭了,“可是晏老师同意吗?”
“他必须同意,”孟深点了一支烟,少见地露出些许不耐烦神色,“那个角度只有我能看见。周森龙的刀子是朝晏棠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