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的关系。若不是她了解婉婷的心性,怕是也要以为婉婷与狄尔森之间,从未曾有过什么,更不用说私定终身的盟誓。
她太了解这个丫头了,越是平静如故,越是痛苦至极。异常坚强的外表不过是她用来掩饰自己的保护色,即便她的那颗心早已碎了满地,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因为她是个善良的傻丫头,从不愿让自己的事情让别人替她操心与担忧。
战争之中所报的失踪,大多都是与死亡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凶多吉少的噩耗。更何况,缅甸战场上的战败消息一早便已此起彼伏的传回国内,国人已然深忧揪心。这次那么多人都失踪在缅甸境内,连美军的侦查飞机都无法找到他们的下落,音讯全无,如何能不让人想到那个最可怕的结局上去呢?
相比狄尔森的生死不明,伟杰能够活着回到她的身边,无疑是幸运无比的。唐丽芬看着在一旁兀自奋笔疾书着的韩婉婷,心中免不了有种大悲之后的大幸。的确,她不应该将这种心情建立在婉婷的不幸上,但,她无法不这样想。难怪以前总听长辈们说,要从别人的不幸上看到自己的幸福。如今想来,这句话,竟说的是这样的贴切。
唐丽芬暗暗的想着,叹了口气,本想继续低头看账本,可忍不住又将头抬了起来,转向了婉婷。婉婷的性子是坚强的,勇敢的,若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怕是自己早就哭得天昏地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是,婉婷这样的苦着自己,该有多么的辛苦,多么的难过,看在她的眼里,又何尝不让人感到难过呢?
也许,她不该这样自私,明知婉婷的心里全然都是狄尔森失踪的事情,也明知她是在故作坚强的强撑着不让伤心绝望的表情流露出来,依然还要将婉婷留在自己身边,让她为自己,为伟杰做那么多。这一个多月来,婉婷已经为她,为贺家做了许多许多,那么,现在,也该是她为婉婷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深思良久,下定了决心的唐丽芬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握着的笔,走到韩婉婷的身边,坐下,认真的说道:
“婉婷,歇一歇,我有话想跟你说。”
韩婉婷闻声放下笔,坐直了身体望着唐丽芬,显然,对于这样认真的她感到了些许诧异。她微微的笑了笑,随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玩笑着道:
“贺太太,有何吩咐啊?小女子一定洗耳恭听。”
唐丽芬无不伤感的看着还能与她玩笑的韩婉婷,心里又忍不住一颤,她伸手过去,握着韩婉婷发凉的手,颤声道:
“婉婷,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不用担心我,这个家,我会好好守着,一定不会让它散了的。你就放心好了。”
“什么呀?我还能有什么自己的事情要做啊!我说过,要陪着你一起度过难关的,你忘了?伟杰还没恢复健康,你还怀着孩子,家里的事情千头万绪的,难道都要你一个人来扛吗?真是的,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再说,你让我去哪里啊?没头没脑的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听了婉婷的话,话里故作轻松与娇嗔的口吻,让唐丽芬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瓮着鼻子,有些哽咽的说道:
“别跟我装糊涂,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婉婷,我是认真的!你去吧,去找他吧。不要憋在心里,老这么憋着,我真怕你憋出病来。”
原本还想要装糊涂的韩婉婷,被唐丽芬直接点中了心事,便也不再说话。沉默良久之后,她的眼眶终于红了起来,泪水逐渐的泛滥开来。可是,坚强的她还是不愿让泪水落下,一径飞快的眨着眼睛,将眼里的泪水一点点的又眨了回去,抬头对着唐丽芬微笑,轻声道:
“阿芬,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走呢?我说过会陪着你的,就一定不会食言。”
“傻瓜!你若现在不走,将来必定是要后悔死的。我知道你放心不下我这里,可,再怎么说,你总也要为自己多想想,不要老想着我,替我担心这个,替我操心那个。再不济,我和伟杰总是在一起的,即便他还没好起来,但我们也都是在一起的。这样凶险的事情都经历过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不怕,一点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