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刺目极了,我根本看不清门外站着什么人。我听见有人低声在向手下的士兵吩咐着什么,然后,一个人走了进来,将我从地上拉起,推搡着,将我带出了小黑屋。
我从柏林被抓的时候,天气已经很凉了,如果房间里不生火,就会觉得头皮都会冻得发麻。而那群穷凶极恶的党卫军士兵根本也没有给我和父母时间收拾东西,包括让我们往自己身上多套几件御寒的衣裳。体检的时候,冷酷的军医扒下了我身上穿着的满是破洞的外套,只让我留了一件单薄的底衣在身上。所以,当我从小黑屋里走出来的时候,立刻被荒野外吹来的刺骨的寒风,冻得直哆嗦。
那个士兵驱赶着我,走向空旷而荒芜的土地中央,周围漆黑一片,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发出尖锐哨音的寒风从我耳旁呼啸而过,还有黑夜里不知名的鸟儿在啼叫,仿佛是地狱派来的使者,在向我高唱着死亡之曲。
我被赶到了一个早已挖好的坑洞前,我想,这里应该就是我此生的长眠之地。这个大大的坑,应该就是盛放我尸身的棺材吧。这个结局,还真不错。至少,我是死在大自然的怀抱里,而不是像我千千万万的犹太同胞那样,被虐待致死之后,在焚尸炉里,像被丢弃的垃圾一样,被熊熊烈火吞噬。
我站在大坑的旁边,听着士兵穿着皮靴的脚步声在我身后离开,一点点走远,冷静的等待着枪声的响起。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向我慢慢走来,最后,停在了我的身后。我被这个人狠狠的一脚踢下了大坑,泥土被寒冷的天气冻得发硬,我好像摔在了钢板上一样疼痛。
紧接着,我听见了从大坑的上方传来了拉枪栓的声音,我知道,我要等的时刻,终于来了。“呯呯呯”的三声枪响,在寂寥无比的夜空响起,巨大的回声惊起了许多栖息在树上的鸟儿,鸟儿们扑棱着翅膀的声音让我至今还记忆犹新。
三发子弹没有打在我的身上,统统都落在了我身边的泥土上。被子弹激起的碎土块纷纷打在我的脸上、身上,很痛,很痛,痛到了骨头里,痛到了心里。那时,我才知道,其实,我一点都不勇敢,我很害怕,还很怕死,怕得瑟瑟发抖,我能听见自己的牙齿在咯咯的打颤。那时,我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放过我,我只知道,我还活着,我还能活下去。
我躺在大坑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移动。我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大坑外面的声音,听见那个开枪的人离开,听见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听见汽车逐渐远去的声音,直到荒野平原上,除了风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那个时候,死里逃生的我整个人几乎都要虚脱了。好容易缓过神来,我想要爬出大坑,可是,在寒夜之中,我已经被冻得根本无法动弹,手脚根本不听使唤。无论我怎么用力,我都爬不出那个才一米深的浅坑。我以为,自己就算逃过了纳粹的魔掌,终究还是逃不脱死亡的命运。因为,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在寒冷的夜晚,衣衫单薄的我,最后还是会冻死在这里。
当我以为自己真的就要被冻死在这片陌生的荒原上的时候,依稀间,我又听见了汽车的引擎声,朝着这里越来越近,直到发出“吱”的一声停在了大坑的旁边。那时,我已经被冻得神志不清,一度还以为是我的耳朵发生了幻听,但是我还是模模糊糊的感到有个人跳了下来,将我从大坑中抱出。
他身上传来的暖暖的体温,让快要冻死的我,像得到了一个大火炉一样,禁不住想要靠得更近些,更紧些,甚至想要钻进那个大火炉里去取暖。他将我抱到了车上,后座上那冰凉的皮质让我感觉自己好像又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激得我不停的打哆嗦。我实在太贪恋那份火炉的温暖,所以,我死都不愿意撒手,紧紧的攥着那个人的衣服不放。
我不记得最后究竟我是怎么放开了他的衣裳,只知道,当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身在一间燃烧着熊熊炉火的房间里,躺在暖和的大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旁边的柜子上放着水和面包。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大概是死了,所以来到了天堂。可当我看到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活着,还活在依然有纳粹的土地上。
他是一个上尉,一个党卫军的上尉。是他把应该已经死在荒原上的我带到了这里。究竟是什么目的,那时,我并不十分清楚。或者说,我一开始只是单纯的以为他想要借着这个把柄,玩弄我,蹂躏我,把我当成他的禁脔,成为他的专属妓女,供他肆意的享受我的肉体,以滋长他身为一个纯种雅利安人的高人一等的傲慢感觉,同时,来践踏我这样一个犹太女人所剩无几的尊严。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他会不顾一切撕破我衣服,向我施暴的准备,甚至,我还认命的从床上坐起,脱下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