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成一片,并且获得这些自视甚高的白种人的认可与尊重,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在美国的华人要得到白种人发自内心的认可,比打赢一场战争要难的多得多。
狄尔森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听完妻子的想法,想了很久,然后淡淡的笑了。他抬起头,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坚毅而执着的光芒。他微笑着,意味深长的说:
“婉婷,我不怕歧视,也不怕困难。因为,我就是在歧视的眼光和艰难的生活环境中长大的……而且,当年曾有个人很肯定的告诉我,一个人不是因为贫穷与出身卑贱才会被人瞧不起。只有连自己都瞧不起、只会屈服于命运的人才会被人轻贱。其实,我不怕任何人的任何眼光。我真正怕的是”
他顿了顿,垂下眼眸,沉吟了片刻之后再次抬起头,看着韩婉婷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宁愿把这次的邀请看做是一次挑战,是一个需要我去斗争的战场,是一个开启我人生新天地的机会,也不愿在每天无所事事的生活中虚耗了我的生命。婉婷,我连死都不怕啊。”
他说的很是缓慢,缓慢的让她感觉到了他内心的那种沉重与焦灼。是啊,他说连死都不怕,却怕无事可做、虚耗生命的那种悲哀。想来,来到美国之后的这些年,她有时总会看见他目光沉沉的站在院子里,一语不发的看着远方。以前她会以为他在思念故土,思念大陆的一切。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在他那沉沉的目光之中,包含着的,不仅仅是对难以亲近的故土的思念,还有一种对自己该往何处去的深深地失落与迷茫。
她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握住了他的手,抚着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低头轻吻,然后轻轻的说:
“身为你的妻子,我却一直没能顾及到你的这种感受。对不起。”
“傻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其实你为我做了很多很多,多到让我觉得很羞愧。如果我再这么舒服的过日子下去,恐怕连思考的能力都要退化了。我可不想将来变成一个傻呵呵的、只知道吃吃喝喝的胖老头子,免得你和我走在一起,人家会以为我是你的爸爸。那我岂不是太惨了?”
他轻笑着回答她,然后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表情显得格外温柔。她不说话,垂下眼睫,拉着他的手伏在他的膝上,低声说:
“那你是决定要去了?”
“是。如果太太你批准的话。”
“那……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