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手上的刀不能停下来,刀尖要永远刺进对方的脖颈中,不能失手,就像她幼年时将刀子捅进山羊的脖颈一样,一旦失手就可能万劫不复。
杀!
一个、两个、三个……十一个……十三个……
一直到她将所谓将军的项上人头提在手上时,谢红叶才听见了消失已久的心跳声,感受到了血液上涌头面后带来的热意。
在谢红叶将头颅砍下来提在手上并举起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追随着谢红叶,看着站立在尸体堆成的小山顶上的谢红叶。
她的脸已经被血液糊成一团,有的干涸过后起了痂,没有来得及干涸的,正沿着下巴顺着痂片,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着,落到了破旧得不能再破旧的衣服中。
她的衣服已经湿的看不出颜色,谁也不知道用力拧一下,拧出来的是汗液还是血水。
她的头颅微扬,她的肩背挺直,她的刀仍然闪现着锋芒,她手上的青筋犹如盘曲着的蛇,她的……
总而言之,她——
成功了!
晨光熹微中,所有人发出了自己的欢呼声。
“谢寨主果真是人中豪杰!”
“哈哈哈哈,我就说这群狗官们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爹娘,我给你们报仇了!”
“……”
有人对谢红叶感激涕零:“多谢谢寨主救命之恩!”
昨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他们不会不清楚,若不是谢红叶这些人力挽狂澜,以一敌十,他们哪里还能活得过今天。
至于谢红叶她们是如何从山火中脱身的,被她擒走的那个什么侍郎现在是否还活着,已经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了。
杜衡若和她的师姐妹在白石礼吩咐之后就来到了战场,帮助一个又一个人包扎着伤口,每当包扎到谢红叶时,谢红叶总是摇摇手,“先给他们包扎。”
等到所有人的伤口都处理完时,谢红叶才露出了自己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的伤口。
兴奋劲头褪去之后,一堆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长吁短叹,“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的房子没了,我的山被烧了,再过不久就要立冬了,我们该怎么捱过去。”
朱老三道:“还能怎么办?没了房子的建房子,没有粮食我们就借粮食,我们这么多人有手有脚的,总不会死在这里。”
杜兰娘冷冷道:“怎么度过冬天填饱肚子还是小事,我们杀死了县令,又杀了这么多朝廷驻军,先想想有没有办法活下去吧。”
朝廷会放过他们吗?
到时若派出更多的官兵,他们这些人哪里是对手?
杜兰娘的话引起了一片应和声。
“是啊。”
“这叫什么事儿啊……”
“大家快想出一个办法啊,难道我们只能呆在这里等死吗?!”
有人大哭:“我还不想死。”
“谁想死?”
“……”
“我们可以不用死。”谢红叶突然出声道。
“谢寨主,难道你想到方法了?”
“谢寨主,快说快说。”
“……”
在谢红叶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不再像以往那样敌对。
众人都看着谢红叶,眼中没有以往对她的鄙夷,心里眼里全是对她的钦佩还有信服,昨夜最勇猛的人是谁?
当然是谢红叶。
慕强,是人类以及所有动物的本性。
此刻谢红叶说他们不用死时,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了希冀。
谢红叶道:“这些朝廷驻军先是毫无缘由地杀了我们一百人;又烧了我们的房子,害得我们无家可归,与亲人天人永隔;最后又将我们围堵在这里将我们赶尽杀绝。”
谢红叶愤愤不平地问: “我们做错了什么?”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 “我们什么也没有做错!”
谢红叶的话勾起了所有人的记忆,纷纷应和着。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
“是那群王八蛋先不当人的。”
“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
“所以,“谢红叶的视线扫过众人,扫到哪里,哪里就变得安静,“我们要给自己讨一个公道。”
“公道?能讨来吗?”有人对此并不抱希望,“我们杀了这么多官兵,已经狠狠打了朝廷的脸。现在我们又去找他们讨一个公道,他们会给我们吗?”
“公道,可不就是用来讨的吗?各位别急,听我说。”
谢红叶道:“先前我为了阻止他们放火烧山,将朝廷派来的荡寇中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