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策王。
“上巳节那场大火。”她冷不丁道,“是你做的吧?”
策王眸光倏然一凝,假面般的从容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只是勾了勾嘴角,加深脸上的笑意。
顾姝臣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微微凑近两步,仰起苍白的小脸,直视着面前这个野心勃勃的男子。
“真恶心。”她朱唇微启,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砸进策王心里。
听到她冷冰冰的话,策王依旧是面不改色,丝毫没有被女子的话影响,甚至还微微俯身,伸手向顾姝臣耳畔,似乎想替她拂开黏在耳边的湿发。
“侧妃娘娘何必对我……呃!”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被一声闷响掐断。策王低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刺进腰侧的匕首。
他认得这匕首,皇家女眷贴身携带,本为保清誉,紧急境况下自裁所用。
可此刻,顾姝臣却把它狠狠刺入了对方腰际。
“驾!”
再抬眼时,女子已经飞快翻身上马,骏马吃痛扬蹄,载着二人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咳……”策王捂着腰侧瞬间被鲜血染红的衣袍,他咬着牙,一把将深深嵌入身体的匕首拔了出来。
大雨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殿下,属下这就去追!”
策王却缓缓抬起手,阻止了下属的动作。他捂着伤口,指缝间不断渗出的温热液体与冰冷的雨水混合。
他抬眼看向女子消失的方向,勾起的笑意带着恐怖扭曲的病态:“不必。”
第92章 第92章 你呢,可有受伤……
狂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骏马扬蹄,在长街上奔驰。
顾姝臣一刻也不敢停留。她知道自己与策王的力量悬殊,哪怕是用尽全身力气, 也只能让策王多流一阵血而已。
万一他派了追兵, 自己和采薇两人, 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冰冷的雨水如同无数鞭子抽打在脸上, 几乎睁不开眼。顾姝臣死死攥紧湿滑的缰绳,身体紧贴着同样湿透的马颈,双腿夹紧马腹。采薇在她身后,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腰, 紧紧咬着唇,极力压抑住快要冲出喉咙的尖叫。
眼看前方街道尽头豁然开朗, 那在暴雨中显得格外阴沉广阔的湖面已隐约可见。
“小姐!就在前面!”采薇惊喜地叫着。
谁料,顾姝臣却忽然调转马头, 往一旁芦苇丛而去。
“小姐?”采薇讶然唤道, 可顾姝臣眼神决绝, 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朝着眼中的目标转去。
马在芦苇深处停下, 馥州植物生得格外高大, 为她们遮挡住了瓢泼的雨水, 阴沉沉的让人格外压抑。
顾姝臣下马, 拉着采薇蹲下,静静等了一刻钟左右, 确定周围没人跟来后, 飞快解开油布包,扔给采薇一件衣服:“快换上!”
…………
凌晨的镜月湖畔,一位老翁正在检查着渔具。
夜里雨水太大, 他的屋舍漏雨,薄衾已然湿透,可如注雨水如瀑布一般,不绝地灌入屋内。
老翁带着蓑笠,佝偻地坐在礁石上,一点一点抽着渔网,深深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身后的茅屋。
正逢雨季,雨水连绵,若是修不好屋舍,他该怎么度过?
若是能突然有一笔银子就好了……
就在他忧愁地思索未来之时,远处雨幕中,有两道身影渐渐浮现,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看着逐渐清晰的人影,老翁不禁皱眉,摸索出腰间用来剃鱼鳞的挎刀,拿在手中握紧。
直到那二人向他走近了,老翁才站起身。
竟是一个身量纤纤带着帷帽的女子,身边跟着一个玉面小童。
“老伯!”那小童岁数不大,一副笑眯眯的讨喜模样,“我家娘子想往湖中心的棠花岛去,您可有船?”
老翁松开握着刀的手,有些不安看向二人:“上岛?”
棠花岛他自然知道,据说上面建着一位京城富商的宅邸,可最近这么些年,都没有听说那富商来此居住,只有几个仆从偶尔前来打理。
这深更半夜的,看起来这女子的模样又绝不是来打扫的仆从,这时候要上岛做什么?
见老翁心有疑虑,小童上前一步,依旧温和地笑着:“是我们家老爷不日要来居住……叫我们娘子先上岛去小住。”
说着,小童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老伯……我们大夫人性子泼辣,从来不许我们老爷身边有旁的女子。要是让她知道娘子……所以只能趁着夜里。所以今日的事,还烦请您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