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任何人说……”
说着,她一边露出手心里白花花的银子。
原来富商的风流韵事,老翁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略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敌不过小童手中银子的诱惑,于是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请二位贵人随我来。”
女子与小童对视一眼,随着老翁的脚步而去。
老翁有打鱼用的小船,刚好能载下二人。小童看着老翁把船索接下来,正要扶着女子上船时,转头却看到,女子正对着水面,怔怔地发呆。
“娘子?”小童轻唤一声,老翁正站在船上撑着桅杆,示意二人可以上船了。
女子回过神,对小童轻轻点点头。
二人在船上坐稳,老翁吆喝一声,船桨在水面划开悠长的弧度,又很快消失在暴雨中。
女子忽然伸手向水面,在老翁没有发觉的时候,飞快掬起什么,攥紧在手心里。
…………
“小姐,真的是这里吗?”踏上棠花岛,望向岛上无边的黑暗,采薇有些发怵。
老翁已经划着桨走远,顾姝臣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往里走去。
“先看看吧。”
棠花岛并不大,湖水冲刷着岸边,岛上树木高大,隐天蔽日,倒是为二人遮去大半雨水。
一条不算宽的青石板路,通向树丛深处的黑暗。
蝉鸣声被雨水冲尽,耳边唯余汹涌浪涛声,仿佛有巨兽在湖底粗喘的呼吸。采薇打了个哆嗦,攥紧顾姝臣的袖子:“小姐……”
顾姝臣拉过她的手,脚步坚定地往里走去。
采薇的双腿颤抖地厉害,踉踉跄跄地跟上,二人走了约莫半刻,眼前忽然浮现一座小阁,在雨夜里矗立着。
大雨倾盆中,眼前景象看得并不清晰,但隐隐可辨这是一座二层的小阁,歇山顶的样式,修得很精致。
透过窗纸,橘黄色的灯光宛若渔火,在暗夜里闪烁着。
顾姝臣走上前,径直推开木门。
微弱的呻吟声,透过雨打窗棂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
雷声炸响,白光劈天刺目如融化的白银,整个大地都在轰鸣颤抖!
冰冷的雨水、浑浊的泥浆、刺耳的惊呼,被无形巨力撕扯得支离破碎,撕咬着他残存的意识。
战马已如铁壁般围拢过来,马上侍卫眸光冰冷,阴鸷的笑意浮现。为首之人手中的弩箭,已然再次对准了他的心口。
就在这时,意识却忽然中断于此,空余一片死寂的黑暗。
直到肩膀上钻心巨痛袭来,沈将时猛地吸了一口气,使出浑身力气挣扎着,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视线尚未完全清晰,一抹黯淡却熟悉的色泽,瞬间凝住了他涣散的目光。
第一眼,他便看到,那条淹没在湖水的丝绳,此刻竟然牢牢地重新栓在他的手腕上。
他讶然抬眸,第二眼,他顺着丝绳的方向看去……
床边,伏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凌乱的乌发散乱在枕边,纤弱的肩膀随着呼吸微微浮动,带着令人心碎的疲惫。
恍惚间,巨大的不真实感刺来,瞬间笼罩沈将时。
他这是……濒死时的幻觉?
沈将时下意识地狠狠掐着自己手心。
“呃……”他惊异万分,手上没收住力,刺痛袭来,压抑不住的痛呼从干裂的唇中溢出。
身畔女子听到声音,瞬间从床上弹起来,眼神中盛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在看到眼前景象后,又被巨大的难以置信代替。
等她看清床榻上、那正凝视着她的无比熟悉的眼眸,眸中一亮,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顾姝臣手足无措地从床边站起来,起身还被裙子绊了一下,手撑着床沿站稳:“殿下你怎么样?哪里还疼?”
沈将时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嘴唇微微翕动,一时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劫后余生,失而复得,心中所念忽然出现在眼前,千言万语哽在心头,竟不知从何说起。
顾姝臣见状,以为他是说不出话,慌忙转过身,声音颤抖着大喊:“采……”
就在这时,手腕处,传来一阵微凉却异常坚定的触感。
她低眸,只见一只修长而苍白的手,正轻轻握着她的手腕。
“……我……没事。”沈将时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心中紧绷的弦,在这一刹那断裂,顾姝臣怔怔地站着,忽然一把紧紧攥住他的手,“哇”一声哭出来:“我以为你死了!”
她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毫无温婉典雅的侧妃娘娘形象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