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你看,章鱼头顶上的那一排风孔,就是风进入的地方。”她指向章鱼头顶的一排巨大孔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每根腕足末端也都开了孔,好让气流能从头到尾穿风筝而过。”
褚眠冬仔细观察一番,“唔,好像是这样……”
“按照现代的风力等级划分,三到五级风才能放起这么大的软体风筝。”褚明秋继续道,“单就这座城而言,像今天这样的持续大风一年都难见几回。所以这种大型风筝在这里其实并不常见。”
“那我当真是运气绝佳了。”褚眠冬笑道,“得见如此盛景不说,还能与明秋一道。”
“咱们眠冬自然值得最好的。”褚明秋躺成一个更舒展的姿势,舒服地微眯起眼,“看来这座小城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不再言语,只各自寻了最舒适的位置躺好,一同望入澄澈的天际,放空心念,任思绪漫游弥散。
少顷,一只蝠鲼风筝升上了天空;不久之后,又一只虾蛄风筝扶摇直上。
“真好。”褚明秋倍感舒适地叹声,“躺在草坪里望着天空,倒是躺出了漫游海底的感觉。”
褚眠冬将双手放在脑后,微微向右挪动,避开旁侧树影投下的光斑。
她望着天边浮动游荡的几只「海洋生物」,深感认同。
“是啊……感觉我攒功德,就是为了这一刻。”
“我也。”褚明秋说,“感觉我努力攒功德回现代,努力挣钱攒钱,提前做调研、置办这一整套露营装备,都是为了这一刻。”
话语间,褚明秋的手机响起铃声。她接起电话,鲤鱼打挺般起身,扱起洞洞鞋,不一会便提回两杯果茶。
“你的枇杷露。”她将其中一杯交予褚眠冬,又递来一根吸管,“像这样,拆封,然后戳进去。”
褚眠冬一次操作成功。深吸一口再慢慢咽下后,她捧着冰凉而略带水汽的饮料杯,愉快地长舒一口气。
“好喝!”她连连点头,“「方便」这个词,我已经说累了。”
有了饮料,两人便从气垫床上起身,挪到蛋卷桌边,边喝边聊。
“这真是一个自由的时代。”褚眠冬说,“我们衣着自由、职业自由,思想亦自由。”
“我们不必再于烈日炎炎下因那些死板的教条而长袖束身,而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选穿搭;我们可以选择自己向往的事业,而不再质疑自己「我一个女子做不好这些」;我们可以自由地思考、更轻松地向世界发出我们的声音,更触而可及地取回原本就应属于这世上二分之一人口的权利。”
褚眠冬轻叹道:“而在我的世界,若非步入仙途,大多数女子甚至无法想象,我们还能有这样的权利——分明这份自由是如此正当而理所应当。”
褚明秋抬起手,舒展掌心,看着从枝叶缝隙间落下的几缕阳光在指间逡巡。
她摇了摇头,低低开口。
“但这并不意味着如今的世界就「足够」好了——偏见依然存在,它们改头换面,成为潜伏在各处伺机而动的阴影,不再那般明目张胆,却也因此更难发现——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明白的,明秋,我明白。”褚眠冬轻声道,“但是明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与「已经走过了一段漫长的路」,这二者间并不冲突。”
她看向好友,眸光灼灼。
“当我看见现代的我们是何模样时,我觉得,我们可以自豪地说,我们已经走出了很远、走过了一段漫长的路程;周围不再如最初般只是一片黑暗,而已隐约可见曙光。”
“坦诚来讲,明秋,这让出身于修界、属于修界的我,看见了希望。”
褚眠冬认真道:“这让我相信女性的力量,相信一个更好的未来是切实可期的,一切努力都值得。”
“而在此之前,在真正亲眼看到这样的一个时代切实存在之前,固然我坚定地相信改变会随着时间推移与代际更迭而逐渐发生,但说到底,哪怕再坚信,也终归不如亲眼看见的实例来得鼓舞人心。”
“所以谢谢你带我看见这些,明秋。”
“我也想将我此刻的心情尽数分享与你——”
少女一字一句,温和而笃定。
“一路行至此的我们,真的非常棒。”
“而这样的我们,终将行至更远的地方。”
褚明秋一手遮眼,良久,她长长叹气,叹声里带出一缕隐约的笑意。
“眠冬啊眠冬,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非常擅长安慰别人。”
褚眠冬与褚明秋一同看向帐篷边树荫间跳跃的光斑,轻轻摇头。
“也不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