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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杏花饭馆(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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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她并不知道这名字的由来。浙江同学解释说,吴语里,“笃”是小火慢炖的意思,腌笃鲜,就是腌制的肉慢炖鲜嫩的笋。

“笃”与“嘟”同音,小火慢炖的时候,汤汁翻滚,可不就是“嘟嘟嘟”的吗。

在烹调手法里,炖、蒸、烤比煎、炸、炒省事得多,腌笃鲜的做法也很简单。将各种食材处理好,放在锅里炖就行。

因为这道菜吃的是食材本身的咸鲜,多的调料也不用加。只不过,为了口感的丰富,还可以加一些鲜排骨、莴笋等配菜。

汤汁浓郁乳白的诀窍在于,排骨与咸肉需先用油煎。这样做的好处还有,排骨多余的肥油被煎了出来,还有一股儿焦香味儿。

等到出锅的时候,咸肉的盐分被其余素菜和汤底分去。

脆嫩的春笋里,吸满了咸肉的油脂与咸香,却又保留着鲜甜与一点点的苦。这一口吃下去,像是把沾了花香的春雨咽下了肚。

如此,杏花饭馆的这一道春日限定菜,日日卖得个精光。

而近日最受欢迎的面食,要数荠菜馄饨。

郑旺日日在厨房忙碌,到了半下午客人少的时候,就坐在馆子里包荠菜馄饨。

别看他手粗,包起来灵巧极了,手指头一弯就是一个。个个皮儿薄馅儿大,透过皮儿,还能看见里面绿色的荠菜。

腌笃鲜、荠菜馄饨刚卖了几日,宝庆公主和杨松就闻着味儿来了。

宝庆公主似乎有点儿气鼓鼓的,春笋是一块接一块地夹,荠菜馄饨是一口接一个地吞。

只是,在嚼、咽的间隙,小嘴还是噘起的。

樱桃虽然是贫苦人家出身的,为人却虎得很,在什么公主、大官的面前,也从来不怯场。

她就凑到宝庆公主身边,一副聊八卦的模样:“小殿下,福安公主和陆大人那事儿,是真的吗?”

宝庆公主心道:可不就是真的。那一回,在角楼边儿,他们两个一并进的宫,指不定,那时候福安公主就看上陆斐了。

她就是为这事儿不高兴。

陆斐虽然比不上谢临川,却也是一风流俊秀人物,说话又温和——哪里像谢临川,专往人心窝子上捅。

这样一看,杨松那张脸就入不得眼了。

她和福安公主从小比到大,比胭脂水粉,比金饰花冠,比父皇的宠爱。

到福安下降苏州李家的时候,她以为,是自己比赢了。哪里知道福安二婚,还能找上陆斐!

她就酸溜溜地说:“可不就是真的?”

“我那位姐姐为了陆少监,可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寝的,三天两头让人家里的女眷去赴宴。我看呐,就差自己住到陆家去了。”

杨松装得氓之蚩蚩的,拎起桌上的醋壶摇了摇:“小殿下,你吃了那般多的荠菜馄饨,腻不腻,要不要蘸点儿醋?”

宝庆公主狠狠瞪他一眼。

樱桃露出神往之色,幽幽地道:

“谢世子我是见过了,都说陆少卿是月亮、清风一般的人,那得长什么样儿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见?”

她没读过书,什么月亮、竹子的,是店里来吃饭的女娘说的,她听了一耳朵。

柜台那边的江清澜却知道: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清风朗月,澄澈高洁。

听到他与福安公主的事,她心里有些堵得慌。

倒不是她绿茶,既不答应人家又要吊着,而是她将心比心,想起了原身。

她……会难受的吧?

王蕙娘见她神色变幻,却是会错了意。那边儿宝庆公主小嘴儿叭叭的,跟樱桃讲得正起劲,总不能把人撵出去吧?

她就把江清澜胳膊一挽:

“锦春记新来了蜀锦料子。走,咱们去看看,给你做两身儿衣裳。”

江清澜自来对这些不感兴趣:

“做什么衣裳,还开着店呢,再说了,我衣裳那般多了……”

王蕙娘死死拽着她往外走:

“有樱桃在,你怕什么?你柜子里那些叫衣服?抹布吧!你少女嫩妇的,要做些鲜亮的才好。”

……

下午,谢临川来的时候,买衣裳的两个人还没回来。

他来替谢老夫人买吃的。

她自听说有腌笃鲜和荠菜馄饨卖,馋得夜里流口水,好几次叫夏荫出门去买。

哪知道,夏荫又说,王爷下了死命,荠菜性寒,腌笃鲜里盐分太多,不许多吃。

她回回只买三五个馄饨,一小碗儿菜。

那点儿东西,塞牙缝都不够啊!整个东平王府,跟她一伙儿的也就是谢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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