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书心里发愁:少卿虽暗地里做了许多事,但东平王府权势滔天,他们小小陆家,如何争得过呢?
想到这里,他偷偷地望了一眼身侧,却见陆斐淡淡一笑。
砚书好奇:“少卿,你不担忧啊?”
陆斐摇了摇头:“他这是在缘木求鱼。”
……
“呱——”,天上乌鸦掠过,一声惊叫。
江清澜猛然一震,似从梦中惊醒,只觉周围有无数人在打量自己。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的、震惊的、失望的,也有怨毒的、仇恨的、愤怒的。
她露出一丝苦笑。
自己好像是马戏团的小丑,骤然被抛到了镁光灯下,任由观众品评。
他发疯,怎么自己也疯起来了?
又不是十五六岁的娇羞少女了,以为当街表白,她就会沦陷吗?
呸!
想到后面的麻烦事,她把那团锦标挼成一团,胡乱抓在手里,牵起团团就往回走。
团团还兴奋着,恋恋不舍地扭着头:“比赛还没完!我还要看谢阿兄呢!”
她倒是忘了,前几日,是谁在杏花饭馆给郑旺说:谢阿兄太凶了,我不喜欢他。
江清澜急得大力一扯,呵斥她:“快走!”差点儿把团团吓哭了。
王蕙娘叹口气,把团团抱起来:“倒也不必如此紧张。任谁看了都是天大的好事,你却……”
江清澜暗自摇头。她自有成算,留下郑旺、虎子两个,其余人急急回了杏花饭馆。
不紧张,可能吗?
她们这一路走回来,道路两旁那些小娘子的眼神都是直勾勾、热辣辣的,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什么天大的好事,简直把她往火坑里推!
回了杏花饭馆,她赶紧收拾了两个包袱,嘱咐王蕙娘道:*
“这几天,你先把馆子关了,我和团团到江宅去躲两天,把这风口浪尖躲过再说。”
且不说其他人,就说他那些女粉丝,都快要把她吃了一样。她这饭馆开着,明晃晃的靶子,岂不扎眼?
正要走,王蕙娘叫住她:“那这锦标怎么办?”
那团东西金灿灿的,一看就是上好的锦缎,但江清澜只觉刺眼极了。
“先收着吧,别让人发现了。”
王蕙娘只好进到江清澜房中,预备把它收到梳妆台下的抽屉里。
打开一看,登时眼前一片金光璀璨。
原来,是一支十分精美的并蒂杏花步摇。只可惜,似是常年无人看顾,纵然收在抽屉里,也蒙了淡淡的尘土。
王蕙娘愣神片刻,把那锦标也塞进抽屉里,叹了口气。
冤孽呀。
……
江家自被谢临川购得,再转入她手,从未中门大开、宴请宾客。
只有一个粗笨的老婆子看门,对外宣称宅主是一泉州的富商,还没上临安来。
因此,此处安全又清静。
江清澜携团团、樱桃两个,简单收拾了下,就住下了。
事从紧急,细枝末节也顾不得了,多的东西也没带,明天再派人去买便是。
团团还闹着说,她的九连环没带过来,气得江清澜想打她屁.股。
入夜时分,门房的老婆子说,后门有人说是泉州老家的亲戚,要送些东西来。
樱桃便去接。
一辆青壁小车上下来两个丫鬟,把几个箱笼往里送。
原来,是薛夫人萧雅里派人送的,都是些被褥枕头、胰子香膏、牙粉巾子等日常用品。
还有米面羊肉、牛乳酥酪这些吃食。
江清澜原本是让王蕙娘买了,明日悄悄送来的,不想这萧雅里体贴不说,速度还快。
萧雅里东西准备得齐全,江清澜三人在江家旧宅过了舒心的一晚。
后几日,宅中无人,团团一个活泼孩子,耐不住寂寞,囔囔着无聊。
还是樱桃鬼点子多,一会儿去树下网知了,一会儿又在地里掘了蚯蚓,放在老梅树下,作诱饵来捕鸟。
江清澜闲来无事,在宅中闲逛,发现抄手游廊一处隐蔽的柱子上,画了两个娃娃。
一个扎小辫、穿裙子,是女孩,一个束发、穿长袍,是男孩。
这笔迹很是稚嫩,一看就是小孩子画的。那时候的小孩子,只能是原身了。
江清澜却不由得一怔。
眼睛一个圈圈、鼻子一竖、耳朵一个勾勾,女孩子的腰侧,一定有一个蝴蝶结。
这……怎么看,怎么像她小时候的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