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在外婆乡下的家里时,常在墙壁上乱画这些。
难道说,她穿到这副躯体里,除了名字一模一样,还因为与原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男孩,难道是陆斐?他们俩是青梅竹马?
而后,她又在原身的书房里发现一封信,夹在一本《荆楚岁时记》里,果然是陆斐写的。
偷看别人的信,江清澜有一种羞耻感。
幸而没有什么肉麻的内容,陆斐只是说,在绍兴府的时候,原身说读了《离骚》,对荆楚风物有些向往,他便找了这本书来给她。
绍兴府?江清澜好奇,那是什么时候?他们果然小时候就认识。
正在那里乱想,樱桃捧着一碗梅花冰酥酪过来。“娘子,今日日头有些高,你吃一碗酥酪吧。”
江清澜不可置信地看她一眼:“你还会做这个?”
樱桃出身贫苦,原本会的都是棒子面、菜包子这些吃食,哪里会这种高雅的东西。
如今,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樱桃哈哈一笑:“我哪里会,是团姐儿教我的,她说娘子以前爱吃这个,也经常做。”
敞口白瓷碗里,梅花汤饼粉嫩若霞、冰酥酪洁白如雪,酒酿中残留米粒点点,缀点其间。
另有三片碧绿薄荷,飘在汤面上。
红、白、绿,搭配清新。
因是冰镇过的,碗口还冒着一丝丝的冷气。
牛乳的香浓、酒酿的米香与酒醺味,也在空气中流转。
江清澜接过,尝了一口,赞几句好吃,看着樱桃欢天喜地地走了,心里却道:
团团以前说过,原身本来就擅长厨艺,因此她开饭馆,团团、陆斐都没怀疑过。
除了名字、厨艺,还有画画,也许在这个宅子里,她还能找出其他与原身相似的东西。
江清澜更加警醒起来。
到了下午,门房婆子送进来一封信。
里面是梅花暗印的砑花罗纹纸上,写着短短几句话:
谢流光谨奉书
江娘子:今去杏花饭馆,闭户,盼一面。
承平十六年五月初八临川手状
竟然是谢临川写的!他这又是发什么疯?
那日,平林送钥匙和地契来,她就问他钥匙有没有备份,平林不答,多半有鬼。
就算没有备份钥匙,对谢临川来说,跳墙——甚至把门拆了,又有什么难的?
她早料到有这一天,连刺他的话都准备好了。
他把她害得还不惨吗?耍什么当街表白把戏,害得她有家不能回。不就是要逼她就范?
现在,又装着这规行矩步的样子做什么?
“不见!”她对那婆子冷冷地说。
到了傍晚,婆子又来了。
“我不是说不见吗?”江清澜不耐烦地说。
婆子有点儿糊涂了:“这次这位,好像和之前那个不是一家。这位郎君亲自来了,说他姓陆。”
此时,团团正从院中往正厅里走。
她手里提着一根草编的笼子,里面关着一只蝉。闻得个“陆”字,她脸色陡变,登时连草笼也抛了,一溜烟儿跑去后门。
没等江清澜做好准备,团团已经坐在陆斐手臂上,回到了院中。
“阿兄!”团团搂着陆斐的脖子,抽抽搭搭地哭起来,“这么久了,你都没来看过我。”
江清澜有点儿尴尬,是她不准他来的。
陆斐冲她点点头,目光很是温和。
团团不管他们,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
她会写什么字了、会背什么诗了、和虎子吵架从来不输……像个骄傲的小孔雀,在卖弄自己漂亮的羽毛一样。
最后,她总结道:“我长高了!”眼睛亮晶晶的。
陆斐微笑着听她说完,温柔地道:“阿兄……都知道的。”
团团便把毛茸茸的脑袋,伏在陆斐肩膀上,脸上还挂着泪,却咯咯地笑出了声。
江清澜看着这一幕,想起那封信、抄手游廊上的那些画。
如果没有那些事,原身和陆斐实在是天作之合。
假如这副身子里的还是原身,她会像团团一样,坚信他有苦衷,并迅速地原谅他吗?
她不知道。
陆斐抱着团团,从她发间取下一点碎梅叶,才柔声道:
“我是想把这宅子买下来。原先那位主人一直不见客,这些日子才打听到江宅易主,便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新主人是你。”
江清澜点了点头,把神思从原身那里抽离——她还有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