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大哥这般一本正经地与自己说话,是一种与他那张淳朴面孔截然不同的感觉,不急不缓,看似轻描淡写却又字字珠玑,自带一股子令人心安的沉稳气度。
起先阮桃桃听得十分上头,觉得玉华峰的师叔祖与老王家这三代都有趣极了,听到后头仙羽门乃至整个正统仙门的衰败时,她亦不禁开始跟着难过。
仙羽门的历史不过是原著中寥寥数笔带过的背景设定,阮桃桃却记得分外清楚,只因这便是横在姬泊雪与原女主之间最大的鸿沟。
姬泊雪肩上背负着复兴仙门正道的重担,纵是对原女主有情,也需得强行压下去。
看小说时,阮桃桃只觉将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设定刺激带劲,可当她真正入了局,成为这个世界的一员时,又开始唾弃那个龌龊的自己。
月亮本就该高悬与苍穹,用他的光亮照耀每一个溺于黑暗之中的人,而非自私地将他拽下神坛拢在怀里,任他凋零。
感叹完之后,阮桃桃顿觉不对劲,一脸警觉地盯着大哥。
“不是……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大哥笑而不语,侧身接过老王刚煮好端来的馄饨,放在阮桃桃身前,一脸高深莫测。
“实不相瞒,我瞧你骨骼清奇,是个练剑的好苗子,遂决定向素尘仙君举荐你,让你继承扶危剑。”
啪嗒——
阮桃桃吓得手里的勺都掉了:“大哥,你认真的……?”
她大哥姬泊雪笑得愈发高深莫测:“比真金还真。”
于是,次日清晨,阮桃桃刚上完早课便被大师兄郝仁抓去练剑了。
说起这位大师兄郝仁,阮桃桃也与他有着短暂的接触。
那日阮桃桃被少爷追杀,便是大师兄郝仁跑去与姬泊雪报的信。
郝仁人如其名,是个正儿八经的好人,且还是姬泊雪近四百名弟子中唯一修剑的,虽说他修得不是扶危剑,可好歹也是剑,故而被暂时抽不开身的姬泊雪派来教阮桃桃基础剑术。
而阮桃桃却震惊于,她与大师兄竟是玉华峰上唯二修剑的弟子。
震惊之余,脱口而出:“那其他师兄姐们都是干什么的?”
阮桃桃话一出口便慌了,还以为自己要露馅。
好在姬泊雪弟子实在是太多,由于大家兴趣爱好也都不尽相同,平日里又无多少交集,就连郝仁这个大师兄都没能弄清每个师弟师妹具体都在修啥,特意统计了一番,方才心中有数。
故而他并未怀疑这个本就孤僻的小师妹已然被换了芯子,缓声道。
“师尊向来包容,从不约束座下弟子,故而你那些师兄师姐是修什么的都有。”
“譬如说你二师姐修医,已然是整个兖州最顶尖的医修。”
“你三师兄则寄情于山水,绘得一手好丹青,以画入道。”
“你四师兄痴迷音律,以琴入道;五师姐擅舞,以舞入道;六师兄喜食猪肉,修剑修到一半改行做屠夫去了,如今咱们仙羽门所食的猪肉皆为他所屠,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声望。”
“而你七师姐本是个普普通通的丹修,后来发现自己在算账上有天赋,于是改行去放高利贷了。”
“师尊自是容不得她去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罚她守了近三十年的灵矿,数灵石数得眼睛都快花了,年初才给放回来。”
“现如今,她是看到灵石都直犯恶心,小师妹你可万万莫要学她,师尊平日里虽宠着咱们,可若是犯了原则上的错误,他亦丝毫不会手软。”
“还有你八师兄,他啊是个食修,做菜好吃归好吃,却要命!”
“好在有二师姐妙手回春,那些吃了他菜的人打鬼门关转了一圈,又都生生被拽了回来,说来你二师姐之所以有今日的成就,还真得多亏他,现如今他也正在考虑是否该转行去做毒修。”
……
前面几个还算正常,后面的是越说越离谱。
巴拉巴拉说完一堆,大师兄郝仁最后做出总结:“所以,小师妹你且放宽心,除了你二师姐和三师兄,大家都很没用。”
阮桃桃:“……”
虽说她练剑是在大哥半逼迫半诱惑的情况下就范的,可既选择了它,又岂能半途而废?更别说用剑本就是威力最强成本最低的苟命法宝,有道是一剑在手走遍天下都不怕。
于是阮桃桃义正言辞地拒绝:“既已选择了这条路,便无回头的道理。”
想不到小师妹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觉悟,大师兄很是欣慰地点点头,并郑重其事地交给她一个剑匣。
剑匣中躺着的是把无名剑,剑长三尺,浑身漆黑。
可别看它生得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