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自白岭市的。
苏林、陈小满、宋不骄、白华章、孙笑言……哪怕是后来交往没那么多的朋友,也不知道对方要不要参加高考,她也给每个人去了一封信,只是对于关系好的,她表示的更直白一点,对于稍微疏远些的,她就含蓄了很多,只是让对方最近多看看书。
几乎每个人都有回信。
宋不骄似乎也听到了座谈会的风声,言辞间没有意外,她说自己其实念过工农兵大学,北省医学院,如果有机会的话,她想继续念医学,学习更先进的医学技术。
而苏林和陈小满两个人就激动多了,纷纷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学,到时来首都。
最晚的一封信来自成爱红,她比别人晚了足足半个月,回信时闻慈才知道,她这阵子在县里政治学习,才回家看到信,看出闻慈的言外之意,她十分不敢置信。
徐老爷子告诉闻慈这个消息时,还给她弄了套《数理化自学丛书》。
闻慈已经有一套了,她就把这套17册的书拆吧拆吧寄给了关系好的朋友,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但聊胜于无吧,总比什么也没有的好。
一直等到10月12日,两个文件才正式批准。
一个是《关于1977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一个是《关于高等学校招收研究生的意见》——但后者是先由华夏科学院所属的研究所、大学开始,而全国普遍性的研究生招收,目前还没有消息。
闻慈知道这个消息后,有些失落,但又为大家而赶到高兴。
徐老爷子问:“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数学和政史地都看得差不多,但如果考研的话,我不知道会考什么,”闻慈说,她虽然认识首都美院的郑副校长,甚至还有对方的地址,但要是找上门问的话,她总打算像是在走后门,反正她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落榜,索性就按自己的想法复习了。
徐老爷子欣慰地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闻慈回家路上,在公交车上,看到报亭前排满的长队。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但76年那会儿,是为了十里长街送总理的悲痛,而今天,确是举国同庆的大喜事——高考恢复了,新的时代,拉开了序幕。
许多年轻人尖叫欢呼,和身边的朋友用力拥抱,还有人攥着报纸,痛哭流涕。
书店里挤满了人,大家都想要辅导书,哪怕没有辅导书,有课本也是好的,但书店里什么辅导书一进来都会被一抢而光,大家都拼了命的抓住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个拥挤而热烈的场景,在全国上下,随便哪个地方都能看到。
闻慈又收到挺多封信。
哪怕隔着方方正正的文字,她都能看出朋友们震撼的喜悦,他们很感谢闻慈寄来的辅导书,说现在书店里到处都是人,连废品收购站里都挤满了想找书的人,她这两本辅导书,实在是雪中送炭,太宝贵了。
苏林那封信上,甚至落了两滴圆圆的水痕。
他说,爷爷奶奶拿回了自己的房子,美术馆还想让苏爷爷回来当馆长,苏爷爷婉拒了,只是回到了国家美术协会,还拿回了这些年本该有的工资。
苏爷爷只是闻慈所知道的人,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许多人在回归原本的生活轨迹。
闻慈感觉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她亲自见证了它的改变与成长。
这还只是个开始。
……
闻慈还是没看到全国招收研究生的具体通知。
现在招研究生的,只有和华夏科学院、复旦等相关的几所大学部分科目,但剩下的大学,还是没有影子,她心里焦急,但也没办法,好在这时她得到了另一个好消息。
外贸部突然通知让她过去,说是一个外商联系她。
今天的秋交会闻慈没去,她以为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赶到外贸部时,十分疑惑。
她在干事的示意下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女音,说得是英文,但带着法语腔调,她问:“是闻慈女士吗?我是柯莱特,玛拉出版社的经理。”
闻慈确信自己不认识一位叫柯莱特的外国人,稍一询问,才知道这是谁。
今年的春交会,她批量订单卖给两个外商,一个是张安华,一个是高卢商人雅克。
柯莱特是雅克的妻子,也是做出版社行业的,雅克把那一百套绘本放到高卢售卖后,被一个评论家放到报纸上,引起一番争论,意外地火了一把,受到了许多家长的欢迎。
柯莱特特意来到广交会,想跟闻慈谈版权引进,谁知道闻慈根本就没来。
她没有办法,只能寻求广交会袁经理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