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那人将这枚带血的子弹也包好塞进怀里,随后在窦台尸体上浇了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映着火光,不远处突然跑过来一个衣着打扮和这些人相似的黑衣人,肩上还插着一支箭,气息微弱,刚凑近人群就倒了下去,一口血喷涌而出。
“首领,白泽逃了。”
一人大惊,“怎么回事?二十四道枷锁也能叫他逃了?”
那人强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道:“……有人救、救了他。”
“烛阴大人……牺牲,红鳞重、创,霜狼断臂,碧、蛟生死不明……咳咳……”
被称作首领的男人一把拔下他肩头的箭矢,只听那人哀嚎一声,鲜血如注,再也没了生息。
那人看着手中的箭矢,说是箭矢,然而不过是削尖的竹子,上面沾着血肉碎末,瞧着触目惊心,能有此力道,绝非常人。
他眼底罩上一层凌冽的寒霜,“什么人敢犯我麒麟阁?”
他缓缓起身,“传令,活捉火枪的主人,赏金千两。白泽叛逃,全阁诛杀!生死不论,赏银百两。”
*
琼楼,元宵刚收拾好准备要睡去,忽听窗外一声动静,他起身要去关窗,身后一道人影突然凑近,他正要叫,那双手却捂住了他的嘴。
“哥哥,是我。”白泽从暗处走来,只是光线透见,却见他衣袍沾血尽是鞭伤,步伐踉跄,额角有一道新鲜的伤口,鲜血凝固在脸上,鼻青脸肿,随处可见的伤痕。
没走两步他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元宵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扶起,“你这、这是和谁斗狠?”
这幅惨状已经几乎不是斗狠可以形容了,反倒像是生死之战好不容易逃回来的。
“我背你去医馆找大夫。”
“不可。”白泽喘着粗气,“别叫二爷知道了。”
“你都这样了,还瞒着二爷,我怎么瞒得住?”元宵气道。
“一个两个的都不叫人省心,二爷挨了一刀刚从鬼门关回来,你又变成这个鬼样子。”
元宵嘴上虽然絮叨,手上却是慢慢扶着他坐下,翻出伤药箱子来要帮他处理。他这几日常帮白泽处理伤势,都已经形成习惯了。
“二爷受伤了?”白泽听闻蹭地起身,许是牵扯到伤口他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冷气。
“二爷没事,我看现在有事的是你,别乱动。”元宵按住他,将他沾着血迹贴在伤口上的衣裳一点点用消毒的剪刀剪开。
只见他右臂三处肉眼可见的刀伤,翻卷着碎肉,鲜血已经干涸,伤口化脓,元宵瞧着眼圈一红,替他清理干净又小心包扎,颈侧有几道指痕状的淤青,想来是被对手掐住了脖子,还有几道磨破的血痕像是戴着镣铐摩擦出来的,后背又是十几道不同深浅的刀伤,裤腿上原先受伤的地方被一道箭贯穿。
“哥哥给我个镜子。”
“你要镜子做什么?”元宵不解,却还是给他递了过去。
白泽对着铜镜将自己的脸好一阵的看,越看心越凉,“哥哥你说我的脸可会留疤?二爷夸我长得好看,奈何那些人太多,我没护住。”
元宵气道:“不护头不护腿,反倒护你那张破脸,命都不要了,还有心情看脸。”
白泽放下镜子美滋滋道:“哥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二爷夸我好看,我当然不能让他们打着我的脸,二爷还喜欢我的白发……”
元宵:“……”
难怪这厮后来也不再染头发了,出门时简单包起来,在自己家院子里就顶着他那一头白毛晃悠。
元宵替他处理着身上的伤,眼圈通红,“到底是什么人要致你于死地?这一箭明显是要再废了你的腿。”
也多亏白泽能忍,身上这么多伤,竟还活着逃了回来,换做旁人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了。
白泽突然握住他的手,眼神忽闪,“我若说了,哥哥别怕我,更不要告诉二爷。”
元宵被他说得心头一跳。
“哥哥可知道麒麟阁?他们专替丞相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元宵一咯噔,“那你……”
白泽继续道:“几年前出使任务时我的腿被人废掉,他们以为我活不成了,将我丢弃在雪地,没想到我还活着,上元夜我被人发现,他们叫我杀了二爷,我岂会对二爷动手,那日二爷不见了,我以为……”
他以为是麒麟阁的人对裴朔下了手,连夜折回,杀了半数麒麟阁的人,自己也丢了半条命。
“有人救了我。”
“我还以为我已经踏进了鬼门关,那人身影像极了二爷,可二爷手无缚鸡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