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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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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

这场看似寻常的宫宴,在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却终究平安无事地落下了帷幕。

宫宴散后,任久言不动声色的掩饰着额角微微渗出的薄汗,他随鸿胪寺与礼部同僚将渥丹使团送至宫门。众人寒暄数句,互道酒量了得,又拱手作别,双方皆礼数周全。*

此时宫中侍卫正陆续撤岗,萧凌恒抬头见天色骤变,乌云压顶,心头顿时一紧。他匆匆交代封卿歌处理善后事宜,便快步朝宫外赶去。

宫门前早已空无一人。

不见任久言的踪影,萧凌恒立刻翻身上马,直奔任府。沿途街道搜寻未果,不过片刻功夫,豆大的雨点已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赶到任府时,小厮撑着伞迎出来,一脸茫然地说大人尚未回府。萧凌恒二话不说,转身又冲进雨幕。雨水顺着铠甲往下淌,他勒紧缰绳,决意将城内各条官道寻个遍。

任久言在宫外不远街角的杂货铺买了把油纸伞,撑着伞站在檐下缓了口气。

他悄悄活动了下酸疼的肩膀,咬咬牙继续往府上走。

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还要强撑着保持正常的姿态。

转过一个街口时,一辆马车突然横在面前拦住去路。

任久言抬头,只见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述律然那张异域风情轮廓分明的脸从车厢里探了出来。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阴沉。

“相首?”任久言微微蹙眉,“正使大人怎么在此处?”

述律然掀开车帘的手未动,雨水顺着他的手腕滑入袖中:“雨势渐急,任大人若不嫌弃,便由我送您回府吧。”

第95章 惺遇他的笑容带着棋逢对手的兴致……

“多谢相首美意,”任久言后退半步,打湿的油纸伞在微弱的灯笼光下泛着水光,“下官住处不远。雨下的这么大,倒是您该早些回鸿胪客馆歇息。”

“任大人不必推辞,看这方向,大人也是要往东去吧?”述律然忽然轻笑,他深邃的眼窝中的神色不明,“横竖都顺路,任大人何必见外?”

任久言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脊背绷得笔直,手却已经不受控地微微发颤。他清楚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方才在宫宴上强忍的旧伤此刻正撕扯着神经,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片在骨缝里磨。

“那下官就却之不恭了。”他勉强扯出礼节性的微笑。

抬腿迈上马车时,险些踩空。借着雨声掩盖,他悄悄倒吸了一口冷气,才终于稳住身形钻进车厢。

帘子落下的瞬间,任久言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座位上。他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掩饰颤抖,将油纸伞横放在膝头,伞身积的雨水在官服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述律然看得出来任久言的不适,但他却佯作未察,只随意问道:“任大人平日向来不擅饮酒?”

“是,不瞒大人,下官素来不饮酒的。”任久言微微颔首,后背却仍挺得笔直,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扣住座位,借力稳住发颤的身形。

“渥丹有种香梅酿,很甜很清,说是酒,实则不含半分酒气。”述律然笑意渐深,车内的灯光在他眉骨投下阴影,“我猜应该合任大人的口味,改日赠予大人尝尝。”

任久言用力挤出微笑,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多谢相首美意。”

话音刚落,马车猛地一颠,任久言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述律然反应极快,一把扣住他的小臂。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任久言浑身一僵,两人就这样定格在咫尺之间。

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任久言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手指的力度,不轻不重,恰好能稳住他摇晃的身形,却又不会捏痛伤处。他缓过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指尖在袖中微微发抖。

“多谢相首。”他低声道谢,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他悄悄拭去额角渗出的冷汗,余光却瞥见述律然收回的手在膝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若有所思。

述律然知晓他今日当街拦住了任久言这个行为已经引得对方警铃大作,见对方始终不开口问,便主动说道:“原本是想着宴后劳烦任大人带本相逛逛这大褚的帝都城,可惜天不作美。”他指尖轻叩窗棂,雨声渐急,“不过能遇见大人,也算我没有白等。”

这话有点不太对劲了,此刻车厢内的氛围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一来,先前任久言已经猜到了对方的城府,如今述律然既主动解释,那就说明他也已看透了任久言的机敏,两个人的聪明统统暴露在对方面前,那就相当于脱了衣服聊天了,没什么秘密。

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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