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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觊觎一朵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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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转而用她的。

他总以为是种冒犯。

三人一道去投壶、射覆、听戏……起初还只当陪小孩,后来渐渐熟悉了,两个大人也兴致勃勃地参与其中。从背后远远望去,与那些寻常的一家三口没甚么分别。

背光的某个角落,山楹盯着书生的背影,渐渐敛去了神色,只是面无表情。

他忽而觉得那空荡荡的袖子也不过是这书生引人垂怜的手段。实在是不知廉耻。他冰冷地审视着他,并摩挲着剑鞘。那合该是李悬镜的位置。山楹不悦极了。

再不济,也应当是他的。

52五十二朵菟丝花

◎……◎

可惜正与齐铮放着河灯的薛鸣玉不会留意一个藏身于阴影之中的人。

哪怕那人是她如今的夫君。

她望着河灯远去,听齐铮对她说:“老师,我们明年还要一起来还愿好吗?”

“好。”她轻轻摸了小姑娘的发髻。

恰在此刻,薛鸣玉才因为抬头碰巧与山楹对视上。这还是今晚她第一次和他在外面碰见。先前人太多了,她看不见他,也无意找他。

她站在低矮的杨柳岸边,仰脸望着他。

他倚着树干立于枝头,大半张脸背着月光,朦朦胧胧看不大分明。仿佛对她笑了,仿佛又没有。

薛鸣玉也不管他作何姿态,径直冲他轻轻点了头。起身时却因为蹲得久了,腿脚发麻故而踉跄了一下。幸亏齐铮和书生不约而同伸手来扶她,“小心!”

然后她便没有多看他一眼,继续与人沿着陌生的街巷往深处走。

齐铮在她耳畔叽叽喳喳和她哥哥炫耀着自己新买的糖人,又说那做糖人的大娘手艺如何如何的巧,竟捏得同她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哥哥无可奈何地笑,只劝她少吃些糖,免得坏了牙。

几人正说笑着,前头突然闹将起来。

一个人火急火燎地撞开书生,急急忙忙蹿出去。

书生被撞得身体晃了几晃,还未曾站稳却又闪过一道影子。这影子轻盈地从屋瓦上跳下,其后笔直地切开汹涌的人群,如离弦的箭射出,直奔那个人而去。

只是倒霉了书生,无意之中又做了可怜的绊脚石,被人“砰”地撞翻。

那人似乎发现了,远远飘来一声道歉,却连头都顾不上回。

薛鸣玉将书生扶起,听他一叠声说着惭愧,脸又涨得通红。

她定定地瞧了一眼,倏尔想到当初李悬镜也总是容易脸红。尽管有时分明什么都没发生,不过是两个人好端端站着,他忽然就在她的注视中败下阵来,脸庞揉开了鲜妍春色。

太像了。

她再次想道。

可不及她细想,身后霎时响起招呼声。来人看着眼生,只是一个劲儿冲书生作揖,口中不住地道歉。竟是先前那个人回来了。这一来一去也有好些距离,难为他一刻钟不到就赶了过来。

“方才真是对不住,是我太急了,一时顾着追那贼人,竟连累了您。”

书生也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摆手,“您言重了,是我没站稳叫大家见笑了。”

两人互相作揖不止,倒是逗乐了齐铮,噗嗤地笑两个哥哥都是大傻瓜。被小孩子开玩笑了这人也不恼,反倒神采奕奕地说要给她再买一个糖人,就当是赔罪。

他带齐铮去买糖人,时不时同她说笑,笑时露出来尖尖的牙。眼睛倒是钝圆的,琥珀色,像搅拌着的糖浆,慢慢地熬出粼粼的光泽,金如蜜。

他又说要请几人吃饭,齐铮说不要。

“你能带我飞上潮海楼看看底下是什么样吗?”她对他身法的兴趣显然远大于他本人。

他道:“这有何难?咱们找个人少的空地,我一边拉一个把你们都带上去。”

薛鸣玉:“你们去罢,我就不跟着了。正好这边热闹。我一个人逛着也自在。”

书生脱口而出:“这怎么行?你一个人留在这,要我如何放得下心离去?”说完他才回过神来,又羞又窘地移开眼,只是嘴巴抿得紧紧,不肯收回那些话。

薛鸣玉微微地笑,没多说什么。

他还不知道她如今已然成了修士,只晓得她与翠微山的人关系颇为密切。

她轻轻推了一把齐铮,送她去那人身边,又催促书生:“多大点事,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去陪齐铮就是了。何必做出这等扭捏之态?”

她已经留意到小姑娘迟疑的神态了,还不想她因为这点小事而扫兴。

书生本也放心不下年幼的妹妹,经她一番劝,自然只能勉强随了那人向最高的屋檐飞身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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