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身旁的人却每每对凡人几度手下留情。
一看就是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才会养出来的习性。
屠善哼笑着。
果然不多时,薛鸣玉就冷着脸不留情面地斥责了他一通,说要与他桥归桥、路归路。“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压着声音冷冰冰说道。
说罢,她便不管不顾地往前走了。徒留下那人面色变幻多端,几番纠结挣扎之后仍旧咬牙跟了上去。后来再对上那些不怀好意的凡人,他再没凝滞过。
都还是孩子呐。
屠善注视着这两个年轻人暗自慨叹道。
尽管这两个孩子是冲着杀她来的。
但她浑然不在意,只是气定神闲等着隔壁的消息。辛道微已经去了一个时辰,这里的隔音也不如何好,可屠善却丝毫声音不曾听到。这可真是奇了怪。
不过她还能感觉到两个人的气息停留在隔壁。
反正没有跑。
她微微阖上眼,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面。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
辛道微提着半边钥匙一步一步走了进来。分明只是个钥匙,拿在她手里却像有千斤重,沉甸甸的,坠着她手腕。
“只有一半,”她哑声道,“他说,另一半被埋在了暗道的入口。只有他亲自去,才能拿到。”
屠善接过这青铜色的钥匙,慢慢起身掸了掸不存在的灰。
“既如此,那就走罢。”
她的目光轻飘飘掠过辛道微冷玉一般的脸庞。
“还劳烦夫人去请他带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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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六十八朵菟丝花
◎……◎
“孟叔莼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这两天,城主府那边还闹着呢。要不是有个于大人手腕够硬,早生出乱子来了。您这时候来我们沂州,可是来得不巧。倘若是为着孟大人来的,我劝您呐,趁早回去歇着罢。”
“多嘴。”
薛鸣玉不轻不重踹了这人一脚,直把他踹个仰倒。
“诶呦——”
这人正要抱怨两句,忽而抬眼见一抹雪亮的剑刃横在他颈前,于是那些噜苏话通通又被他混着口水咽了回去。
山楹居高临下瞧他,问道:“这人当如何处置?”是杀了,还是放了?
薛鸣玉连余光都懒得施舍半分。
“他方才不是想伙同那些妖害我们性命吗?既如此,那就废了他的根骨,再把他丢去荒郊野外喂那些豺狼虎豹。”
“记得动作快些。”
她的手轻轻按住心口,那里总是不大安稳。卫莲舟之前告诉她,这是一种预示吉凶的直觉,只有命格极好的人才会有这与身俱来的本事。
薛鸣玉从前是没有的,但她换得了李悬镜的命格。这命格平时虽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但逢凶化吉真正应验起来,关键时刻甚至能保命。
而现在,她莫名感到了心慌。
山楹把人处理干净,折回来叫她:“进城吗?”
薛鸣玉霎时回过神来,“先去城主府那边看看,说不定那个于大人知道些什么。”
孟叔莼肯定是被屠善带走了,只是屠善要抓他做什么呢?
从她家里抓走辛道微,勉强可以认为是威胁她,但孟叔莼与她非亲非故,屠善也明白她的为人,她又不是救苦救难的大善人,又何必多此一举带上他呢?
还是说他身上有什么值得被利用的价值吗?
只抓辛道微,或许是冲着她来的;但连孟叔莼一起抓了,会不会屠善的目标压根就不是她,而只是这对夫妻俩?
薛鸣玉飞快地思索着,脑中闪过无数种猜测。
她披着件不起眼的黑袍,混在死气沉沉的沂州人之间竟丝毫不显得突兀。
可从前卫莲舟和她讲到桐州,还有临近的沂州,都说这里美如画中仙境,往来行人都喜欢穿着颜色鲜亮的衣裳,打马而过的少年人个个意气风发。
不过短短数年,这两州就败落得如此之快。可见是在当年遭了大祸。
薛鸣玉灵活地游走于人群中。好在这里的百姓见惯了修士,即便她们用上法术,也无人在意。两人很快赶到了城主府外。
门口果然有专人把守,瞧着凶神恶煞的,似乎生怕温和一点便镇不住那群闹事的刁民。
薛鸣玉正想着该如何混进去,就迎面碰见一个白净脸庞的女人神色寡淡地被众人簇拥而出。她的五官长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