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酒辫子一甩,干脆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嘉菉才艰难抽回目光,一低头,大黄狗眼往上一翻,露出半个月牙似的眼白,怎么看都像是在嘲讽。
“你也笑话我?”
大黄张开嘴,舌头耷拉出来,晃悠悠地一颠一颠回去了。
嘉菉站在原地,吹了好一会夜风,可纷乱无章的思绪仍旧裹挟着他。
这几天发生太多事,一件事连着一件事,剪不断理还乱。这一切,到底该怎么算?
可想再多,晚饭也是要在一张桌子上吃的。
香喷喷的板栗炖鸡,还有一盘子炒鸡和一盆拍黄瓜,别说吃,只闻着就够香了。
可一顿饭却吃得沉默,安静地甚至能听见廊檐下大黄吧唧嘴和啃骨头的动静。
既明自然察觉到两人的异样,递给嘉菉一个眼神。
怎么回事?
嘉菉哀怨地看向田酒,田酒正在啃鸡腿,小嘴吃得油亮,食欲似乎比往常还要旺盛。
哪像他食不下咽,只能吃下一碗饭。
嘉菉看着她,注意力完全被她生动的吃相吸引,完全忘记还有个既明在等他的回复。
三个人一个吃,一个看,一个边吃边看。
田酒谁也不管,吃饱把碗一放,自去洗澡,洗完早早进了屋子。
既明和嘉菉蹲在辘轳井旁边洗碗,嘉菉长吁短叹,既明又问:“到底怎么了?”
“她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中午的巴豆是我放的。”
“……”
嘉菉忧郁地说完,忽然觉得不对劲,一转头,迎面就是一瓢冰凉的井水。
既明一侧嘴角提着,一字一顿道:“你可真能干。”
嘉菉抹了把脸,整个人都清醒了,天灵盖发凉:“哥……”
“别叫我哥,我没有你这么蠢的弟弟。”
既明快速刷完自己的碗,直接起身走开,剩下一大盆碗筷都留在原地没动。
明明平时都是一块洗的……
嘉菉又抹了一把脸,认命地弯下腰刷碗。
夜色慢慢深了,小院子里安静下来,虫鸣悠长,直到一阵放轻的脚步声响起。
大黄咻地一下抬起头,机敏地看过来,看清来人后,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既明放轻脚步走近堂屋,堂屋里黑漆漆的,他静静听了会,确认人睡了,悄然把关好的纱窗慢慢推开。
就着月色看到嘉菉熟睡的脸庞,他微微一笑。
半夜,嘉菉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嗡嗡嗡”的声音来回环绕,直接把他从睡梦中吵醒了。
这一醒,他才发觉脸上手上又烫又痒,周围的嗡嗡嗡声大到他像是进了蚊子窝。
嘉菉赶紧起床点灯,这才发现纱窗大开着,屋里蚊子乱飞,嗡嗡嗡地围绕他的床飞来飞去。
要了命了,难道他睡前忘了关好纱窗?
嘉菉一边挠脸,一边抓蚊子,不知道折腾了多久,蚊子没解决完,倒是把他的睡意给解决了。
他坐在床上,挠着脸发了好一会呆。
更清醒了,他拿着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转到供台前,拨了拨边缘开始发黄的荷花,丝丝香气飘入鼻端。
嘉菉把烛火放到柜台上,烛光照亮田酒阿娘的牌位。
嘉菉叹:“大娘,我想跟你聊聊,成不成?”
牌位:“……”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嘉菉又等了等,才开口道:“你说我为什么会来你家呢?这周围那么多村子,我怎么就来了田家村呢?田家村那么多户人家,我怎么就跟田酒回来了呢?回来也就回来了,怎么田酒又偏偏和赵家人认识?这到底又是为什么?大娘,其实我觉得田酒人也挺好的……”
他絮絮叨叨,田酒在里屋翻来覆去,总听见堂屋窸窸窣窣的动静。
既然睡不着,顺带起个夜。
她一推开房门,黑暗中只有供桌一圈亮着,田酒睡眼朦胧中,看到人影晃动,吓了一大跳。
“啊!”
嘉菉:“啊啊啊啊啊!”
叫声惊醒了大黄,它跳起来仰头长吠:“嗷——”
好一阵鸡飞狗跳,田酒按住吓得乱跳的心脏:“你干什么呢?”
嘉菉正趴在牌位旁,嘴巴张着,旁边的灯火照亮他半张脸和牌位,如果他没尖叫的话,看起来真挺吓人的。
“我……我没干什么,我就跟你娘唠唠嗑。”
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