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覆辙。
“那怎能相提并论。我是皇帝,你何曾见过我把不穿的衣服赏给别人穿。”
夏鹤后退一步,怒极反笑:“无忧,你在惩罚我,是不是。你一定要我具备爱不该有的大度,来证明我对你的爱。”
“是,我在惩罚你。”她理直气壮地说,“我要你悔不当初,要你知道你的一切假设都是错的。”
“好,只要你能解气,你想怎么做,我都接受。”
“即使我现在另寻新欢,你也接受?”
夏鹤攥着她的腰,十指都在发颤。祁无忧想,他一定是因为爱她,才没有将她捏碎。
半晌,他说:“只要你能解气。”
祁无忧想笑笑,却没有半点力气牵动嘴角。
她终于将夏鹤磋磨至此,令这个高傲的男人甘愿低头。可她没有如想象中一样扬眉吐气,反倒堕云雾中,不知所措。
爱可真让人贪餮,永不知足。
于是,她说:“好。”
……
大仇得报,余响却是无尽的空虚,风清月白。祁无忧立在大燕版图面前,侧首看了看空荡荡的身边,只有清辉一片。
她再也没有单独见过夏鹤。
他例行上朝,有时也跟其他年轻的臣子一起到南华殿来奏对。每逢入夜,武英殿的烛火也照常亮起。可是他再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听闻她又召见了谁,便拿些可有可无的奏报前来打搅。
她没去另寻新欢。那天说过的许多气话,当然是逞口舌之快。谁家夫妻吵架,不会口不择言呢。可她是皇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绝不会有错。
祁无忧在千里江山前踱步,终究是骑虎难下。
她走到高台,迎风远眺。夜色阑时,萤火黯淡。武英殿那头冥暗沉沉,阒寂无声。
祁无忧拢了拢广袖长*衫,裹着月色,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这样清苦寂寞。
照水悄声上前,道:“陛下,王相公求见。”
祁无忧回神:“这么晚了,他还在宫里?”
“今夜是王相公值守。”
如此,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了。夏鹤言出法随,再也不会伺机出现了。
祁无忧转回头去,说:“让他到这儿来吧。”
高台上黑灯下火,绝不是谈论政事的地方。王怀轻声走到她的身畔,手中亦空无一物。
云厦之下,铃铎声动,晚风如泣如诉。
王怀说:“您又在为武安侯伤神了。”
“我为他伤什么神。”祁无忧不承认,“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每次我都好像达到了目的,结局却还是事与愿违。”
说着,她还是不知不觉把那日的恩怨都说给了王怀听。
“我要他后悔,他后悔了;我拿他最不能忍受的事惩罚他,他也认了。”可是祁无忧喃喃道:“可是他真的不会妒忌吗。他明明是一个善妒的人。”
王怀听着,不置一词。
“王怀,你呢?”她回过头问:“你也不会妒忌吗?”
“我会。”
“是吗。”
王怀上前一步,像是为了证明他的妒忌,将她抱了起来,向内殿走去。
他向她保证:“他也会的。”
这时,祁无忧再问“他怎么会”,显然多余了。
王怀几乎是诱哄着,将她抱入了帐中。
夜半无人私语时,她低声道:“如果他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
漏尽更阑,月落参横。王怀回到武英殿,向来一丝不乱的他,官袍皱了一角。
夏鹤在殿中,寂然不动地坐了整夜。
他的面前堆着如山的卷宗,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银灯几欲燃尽,微弱的烛光映得他如阎罗一般骇人。他像没看见王怀回来,目中虚空,赛雪欺霜。但王怀回到案牍前坐下,对上他的目光,冷不防被射穿了个透彻。
“夏大人——”
王怀刚一开口,夏鹤便倏地掀翻了书案。文房四物散落一地。
他霍地起身,森冷刺骨的目光扫向他,堪称狠毒。
须臾,他狠狠踏断了地上的几案,踩着一地狼藉冲了出去。
……
祁无忧沐浴过后,独自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她迷迷瞪瞪地睡着,半梦半醒,忽地听见殿外一阵喧哗。
“滚——”
她听见夏鹤对她的宫人们发着脾气,随即一阵叮呤当啷的杂响接连不断。她蹙了蹙眉,睁开眼睛。
她寄望于照水能拦住他,因为今夜的她,竟有一丝不敢见他。
祁无忧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