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与兰浓浓自忖一般,乃因长途劳累,心弦紧绷,情绪起伏等诸多缘由所致。幸而她底子极佳,并无大碍,只需好生调养,舒心安神便可渐愈。
虽难得闲暇却未能外出,但二人关系已突飞猛进。即便只在一处静静相伴,亦觉心满意足。
何况事已至此,有些话总需说个明白。
而覃景尧,亦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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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下阳光轻洒,清风徐来,别是一番舒爽宜人。
覃景尧斜倚雕栏,指尖轻抚她的发丝,五指缓缓穿梭其间,垂眸温然相望。因今日不出门,兼她身子不适,衣着装扮皆以舒适为主。
满头青丝仅用一根粉色坠珠衔玉缎带松松系起半束,余发如瀑垂落膝头。她眼帘半阖,唇角含笑,一手捏着粉玉簪,指尖不时轻抚簪上的铃兰雕花,模样慵懒乖顺,恰似暖阳下假寐的猫儿。
“浓浓日后便留在京中,留在我身边,可好?”
兰浓浓呼吸一滞,心跳骤然急促,长睫轻颤数下,深深吸了口气,自他膝上翻身坐起,回眸凝望。乌发如瀑散落满襟,她却浑不在意,目光灼灼如星,似已下定决心。
“好!”
见他神色倏然舒展,兰浓浓亦唇畔含笑,却在他展露笑意,向她伸手之际,纤腰一折轻轻倚向美人靠,单手支颐,娥眉微挑,“不过,你现下这般,可是在向我求亲?若果真如此,未免也太过敷衍。”
覃景尧心头一跳,面上却仍从容自若,唇边笑意未减分毫。他依旧伸手去握她,颔首轻笑:“浓浓所言极是。却不知,你欲我如何?”
兰浓浓无意识地摩挲他虎口薄茧,撑在额角的手尾指一下下在脸颊轻蹭,沉吟道:“我在此无父母,姑姑们便是我的亲人,这般大事自当禀明姑姑们,求得支持与祝福,此外,”
“你家大业大,我却只是一介孤女,你家中可会同意这门亲事?他们性情如何,可慈和宽容?可会立下严苛规矩?”
她眸光微凝,语气渐肃,“若长辈慈爱,我自当敬重孝顺。我虽无家世倚仗,却也做不来伏低做小,卑躬屈膝之事。”
“还有最最要紧的一桩!”
兰浓浓忽地端坐起身,神色肃然,目光坚定如炬,俨然接下来所言之事,比先前种种更为紧要。
“我早与你言过,既选择了我,便再不能有旁人。我不管当下世道如何,亦不在乎世人如何看待。若你我共缔鸳盟,此生便只能有彼此,绝不容许第三人介入。”
“我就是这般霸道,自私,善妒之人。”
“故而,你若真要娶我,便需顶得住父母之命,世人之言,美色之惑。你要接纳并包容我的一切,无论好与坏,需无条件地护我,爱我,教我,助我成长。”
兰浓浓凝视着他,目光如炬:“你若能做到这些,我自也能扛住这世道予我的万千压力,眼中唯你一人,心中只容你一人。”
“我不羡鸳鸯,只愿你我如孤狼般彼此忠贞,此生唯择一侣,从一而终。”
这番惊世骇俗之言一出,莫说覃景尧虽有所料仍不免愕然,便是檐下候命的将亭,碧玉等人,亦皆瞠目结舌,骇然失色!
男子三妻四妾,自古皆然。为人妻者,当以宽和贤淑,容人之量为德,上敬高堂,下助夫君纳妾延嗣,方显贤良本分。
仅一个妒字,便足以令女子声名尽毁。
且喜新厌旧本是男子常情。以大人之尊,若有意,天下姝丽皆可纳之,亦无人敢有微词。
即便是明媒正娶,堂堂正正的妻子,纵知大人终日流连府外,倾心他人之事闹得满城皆知,如此不留颜面,亦连过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而如今,兰姑娘连大人真实身份尚且不知,自身亦只是一介孤女。纵得眼下百般宠爱,享尽荣华,然无名无分,终无未来可言。
她又有何资格,有何底气,敢提这般骇人听闻之求?
此时此刻,众人心中皆暗下结论,不过是恃宠而骄,痴心妄想罢了。
廊下内外一片寂然,二人交谈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兰浓浓心知自己方才那番离经叛道之语早已落入众人耳中,亦能想见他们此刻是何等震惊,如何嗤之以鼻。
但她浑不在意。情爱本是二人之事,旁人如何看待,与她何干?她所在意,唯一关心的,唯有他一人态度。
她心知所提要求为世道所不容,更直接挑战男子固有之利。但若他要娶她,这些条件便必须满足,她绝不会让步半分。
此刻坦言,亦是予他抉择之机。
万幸,他未曾辜负她孤注一掷的托付。
覃景尧目光沉静,神色从容,只一个好字,却似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