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马厩,她用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果然没有看见之前那个被鞭打的马奴。
昨晚,她特意派人送药给马奴,回来的人却告诉她马奴逃走了。
真是奇怪,那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可能逃走?
赵明月悄悄看了眼池婙,难道是她让人把马奴处理掉了?
虽然心里这样猜测,但是赵明月并没有打算说出来。
她如今和池皇后关系缓和了不少,没必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马奴得罪她。
愣神的功夫,池婙已经为她挑选好了马。
宝马皮毛乌黑,眼睛深邃,当她试着抚摸马儿颈部的鬣毛时,它很是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赵明月立刻喜欢上了它,牵着马儿来到猎场。
她此前从未学过骑马,甚至觉得这东西很难,也不是一个淑女该做的事情。
所以,连她都没有想到,池婙不过是示范了一遍上马下马的动作,她就能立刻完美复现出来,甚至可以稳稳地坐在马鞍上,驱马慢慢往前走。
池婙望向她的眼中多了丝惊讶,“看来你比我想的要更有天赋。”
赵明月听到这句夸赞,心中很是得意,微微抬起下巴,感受着微风吹过脸颊的惬意。
“难道阿娘以为我很差劲?我小时候可是很厉害的,和那些世子们打架都从未输过!只是阿爹更喜欢温柔高雅的女儿——啊!”
马儿忽然快跑起来,她立刻夹紧马腹,伏身抱住了马脖子,仓惶尖叫起来。
池婙骑马跟上来,随在她身侧,“放松些,试着慢慢坐直身体。”
赵明月深吸了口气,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慢慢松开手,抓住缰绳,坐了回去。
池婙笑道:“很好。”
天边红日渐渐沉下去,地上影子变得细长,山林寂静,宽阔的猎场上只听得到哒哒的马蹄声响。
赵明月兴奋地跑了一下午马,就像是释放了天性一般,等从马上下来,才发现腰和腿都酸得不行,走路直打颤。
最后,她是被池婙搀扶着回去的,用过晚膳后,还被她留宿在殿中。
躺在陌生的床上,旁边的人还是她既敬且畏的池皇后,赵明月还以为她会紧张到睡不着,结果头一挨上枕头,就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直到半夜时分,她被一阵响动惊醒,昏暗光线中,隐约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站在床边脱外衫。
是去起夜了吗?赵明月太困了,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声,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翌日,赵明月醒来,发现池婙已经起身,披了件轻薄的夏衫,坐在床边喝茶漱口。
丹映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她衣上还沾着晨露,走动间带起一股含着草木清香的微风。
她来到池婙身前,先是看了赵明月一眼,才轻声开口,“主子,圣上他,薨逝了。”
“什么?”赵明月顿觉脑中轰鸣起来,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是听错了吗?还是说她还在做梦呢?
抬手掐了一下胳膊,强烈的痛意立刻让她清醒过来,不是梦。
可丹映的声音却好像是从远处传来的,“主管太监王礼亲自来报的信,不会有错的。”
赵明月依旧无法相信,她匆匆起身,穿上衣服,和池婙一起赶往凌霄殿。
可她并没有立刻见到皇帝,在池婙进去寝殿后,她就被拦住,请去了偏殿。
当值的太监们都沉默着,脸色苍白如纸,即使面对她的询问,也说不出任何有用的话。
赵明月很明白这些人的恐惧,如果阿爹真的死了,他们都要殉葬。
她在偏殿坐了一会,总管太监王礼走了进来,屏退众人,躬身向她行礼,“奴才见过公主。”
赵明月有些讶异,王礼是皇帝跟前侍候的大太监,一向不将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怎么忽然变了态度?
难道是因为皇帝这个靠山倒了,想要讨好新帝的姐姐吗?
可是比起年幼的赵纯,势大的池皇后才更值得投靠吧。
王礼看起来很是悲痛,“公主,圣上并非因病去世,而是为贼人所害!因此,有些事,奴才不得不向公主求证。”
对于皇帝的死,赵明月依旧觉得不真实,也生不出更多的情绪,平静开口,“公公请说。”
“昨天晚上,公主是和皇后待在一起吗?”
“是的。昨晚我和阿娘睡在一起,早晨听到噩耗后就立刻赶了过来。公公为什么要这样问?”
王礼脸上蒙上一层忧色,像是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才慢吞吞地说:“事已至此,奴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