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衣,将这身被饺饵汤汁溅到的袍服换下。
***
显德殿这边,在贺萦怀向睿宗请旨做太子禁卫的消息传回后,宫人们悄悄聚在一处,开起了小会。
“欸,听说了没,贺小侯爷为了咱们太子殿下,放着好好的州牧不做,要来咱们东宫当禁卫!”
“这是怎么回事,咱们太子殿下和贺小侯爷平时不是无甚交情,只在故宁国侯的接风宴上见过一面么?”
“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但听在御书房当值的内侍裴公公说,贺小侯爷今日本是来向陛下请旨回扬州的,陛下也同意了。”
“两人交谈间,恰好咱们殿下也去御书房寻陛下,陛下就让殿下带着小侯爷在宫里四处逛逛……”
“谁知这一逛啊,贺小侯爷直接倾心咱们太子殿下了,两人并肩而行,言笑晏晏,宛如多年的知己故交呢。”
“后来贺小侯爷直接折返御书房,请陛下改择他的小叔为扬州牧,他自言与殿下十分投缘,武艺又尚可,愿为东宫禁卫,护佑殿下。”
“陛下惊愕不已,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小侯爷的父亲故宁国侯和陛下也是竹马之交啊。当年陛下为郡王时,曾与故宁国侯共治扬州十载,也是常携手同游、并辔而行的情谊。”
“现在两人的儿子也如此投缘,陛下又怎会拒绝贺小侯爷的请求呢。但陛下说只做禁卫还是太折煞小侯爷的身份了,遂把原来的冯舍人调走,让小侯爷就了太子舍人的职位,以后执掌东宫宿卫,陪伴殿下身侧。”
“……啧啧,咱们殿下真是风流,四处留情啊,这才刚把鸿雪公子抱回碧梧院几天,又和贺小侯爷眉来眼去了。”
“谁说不是呢,虽然鸿雪公子有天人神仙般出挑的样貌,但似乎对咱们殿下十分冷淡,可能是在欲擒故纵吧,谁知道半途竟杀出来了个贺小侯爷坏他好事。”
“听说贺小侯爷容貌生得也很是俊秀……殿下这么快就寻了新欢,看来鸿雪公子可有的急了。”
虽然杨惜不曾向宫人们透露过他和住在偏殿碧梧院的萧鸿雪是何关系,但宫人们似乎都心照不宣地认为那位矜雅清逸的鸿雪公子是他们太子殿下的姘头。
毕竟他们曾两度看见太子殿下亲自将鸿雪公子抱回显德殿,连为他送药都要亲力亲为。
“哦……我倒是不知,我要着什么急啊?”
一道极其清越动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宫人们回头一看,发现正是他们口中的鸿雪公子。
萧鸿雪一身素白,站在赤红似火的梅树下,背倚着梅枝。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双紫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薄唇轻启。
背后讲人闲话被正主听见,一时间,宫人们面面相觑,俱是一幅见了鬼的悚然表情。
这时,一个胆大些的宫女走到萧鸿雪身前,向他行了一礼。
萧鸿雪认得她,这是在碧梧院照顾他起居的宫女玉屏。
玉屏刻意放低了音量,煞有介事地说道:
“公子不常在宫中生活,不知晓其中关节……您自然是要着急争夺殿下的宠眷了!贺小侯爷一来,殿下的情意就被分走了,落在公子身上的还能有多少呢?”
“贺小侯爷为了殿下,甚至推拒了州牧一职,可谓一片深情,殿下定然十分感动,对小侯爷另眼相待。”
“奴婢在碧梧院伺候,自是向着公子的,斗胆说句肺腑之言,公子您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殿下冷淡无视了,君恩无常,若您不主动争夺宠眷,殿下很可能一朝就厌弃了公子您啊……”
玉屏小心翼翼地看着萧鸿雪。
眼前人身材修长秀俊,如缎的银发垂至腰间,眼尾因尚在病中而微微发红。
玉屏心想这位鸿雪公子真是天人之貌,生得人如其名,肌肤白到显得有些病态,与雪色相较也毫不逊色。
难怪他们太子殿下无视纲常伦理,冒着被人说闲话的风险也硬是要和自己的小族弟行龙阳之好。
“君恩无常……争夺宠眷……”
萧鸿雪听清玉屏的话后,简直被生生气笑了。他攥着一段梅枝,口中缓慢吟啄起这几个字。
他没兴趣关心萧成亭又和谁眉来眼去,在他心里,萧成亭本就是这样一个好色草包,虽然近日举止有些怪异,但他奸猾好色的形象在萧鸿雪这里不会轻易改变。
但听玉屏的话,他们这是把他当成萧成亭养在东宫的脔宠了?
“呵,那还真是……劳你为我费心了啊。”
萧鸿雪看着玉屏,轻笑一声,纤长发红的眼尾与他雪白的脸颔、身后赤红的梅色相映,有种说不出的秾艳。
玉屏怔怔地望着萧鸿雪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