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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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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评断。但丰乐乡的姑娘是无辜的,你怎么能为了报复这些人,将她们牵连进来,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杨惜蹙着眉,攥紧了袖中指掌,胸口剧烈起伏着。

“无辜吗?”梅恕予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朦胧的泪光,“可我不觉得丰乐乡的人无辜。”

“这些白衣人的面具还没有取完,请殿下稍候片刻。”

梅恕予转身要向席间走去,却被杨惜攥住了手。

“够了。他们已经死了。”杨惜蹙着眉,攥着梅恕予鲜血淋漓的手,自己的手也沾染上了大片血迹。

“不够。”

“殿下,不够。”

“和他们对我义母和我所做的比起来,不够!”

梅恕予红了眼,嘶吼了一声,两肩剧烈起伏着,那因愤怒而颤抖的哭腔听得杨惜一愣,攥住他腕子的手一松。

“什么……意思?”

“这些人的污血,把殿下的手都弄脏了,果然该死。”

梅恕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杨惜骨节修长的手上斑斑的血渍,轻声呢喃,眸中浮起一点暗色。

梅恕予捧起杨惜的手,用袖角擦拭他手上的血迹,神情专注而温柔。

可惜他自己的袖角早已被鲜血洇透,不仅拭不去杨惜手上的血迹,反而越擦越脏了。

他只得抽回了手,再度走入席间,一边专心致志地揭起那些人脸上面具,一边悠悠道:

“殿下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报复这群人,为什么要将丰乐乡牵扯进来,这是因为,方才在石室里讲的故事,还剩下一半,没有讲完呢。”

“虽然现在想来,也只是一些无聊的陈年旧事而已……”

“您还想听吗?”

第67章 报冤(下)一个带我死,一个带我逃。……

杨惜没说听也没说不听,只是蹙着眉,静静地望着梅恕予的背影。

梅恕予没有回头看他,自顾自地说起来:“我义母名叫周愫,她家祖上是控鹤府的舞蛇名家,颇得前朝女帝爱重。”

“当时的控鹤监裴自心是女帝的男宠,女帝对他极其宠信,裴自心名为控鹤监,实则位同男后。”

“裴自心网罗天下妖异之士组建了控鹤府,他倚恃女帝的宠爱,大行酷吏之实,滥施刑罚,残害官员,这控鹤府被时人称为‘小朝廷’,在朝中树敌颇多。”

“女帝病薨后,一向视控鹤府为肉中刺的新帝即位,控鹤监裴自心连带控鹤府诸人皆因‘惑乱君心’而获罪,被新帝处斩。”

“我义母也因此成了罪臣之后,同我一样生在教坊司,一出生便是贱籍。”

“她从家中长辈那里继承了舞蛇家学和几箧与控蛇术相关的典籍,我幼时因亲见生母自戕,时时梦魇缠身,睡不着觉,她便会坐在床沿将那些典籍翻给我看,一边讲解给我听,一边哄我睡觉。”

“我悟性不错,学起控蛇术来,竟比她这个正统的传人更有天资,她又讶异又欣慰,便将那几箧典籍都赠给了我,让我无聊时遣遣闷。”

“我十岁那年,我义母家中只剩下她这一个孤女,她不堪再受教坊司的非人折辱,便悄悄计划出逃,深夜带我跳入河中。”

“我们在浮着冰凌的河道上游了许久,为了避开夜禁巡逻的金吾卫,在桥洞下躲了一夜。”

“第二天,我们就万分小心地躲着身后赶来追捕的教坊司官卫,往京外跑。”

“两个人一开始只是漫无目的地跑,天下之大,竟无以为家。后来,义母说起她祖家在丰乐乡,那是个有名的蛇乡,她祖上便是在那里发迹的,她自小在教坊司中长大,没有见过那里的景象,想回那里去看看。”

“她就牵着我的手,带我回了丰乐乡。”

“我们虽然找到了周家祖宅,但经过几百年风吹雨打,早就只剩下苔丛中的一地断壁颓垣了。”

“从京城到丰乐乡一路风尘奔波,我们实在是累坏了,身上又无盘缠,便找了一座庙宇栖身,睡在庙中那座蛇神像下,靠贡品果腹。”

“没过几日,我们被前来上香参拜的乡民们发现,义母涕泪齐下地向他们陈说了事情原委。”

“有一位憨直热情的妇人将我们带回家,暂时收留了我们。”

“那妇人的丈夫早逝,膝下没有儿女,义母便跟在她身边,帮着她织布耕植,任劳任怨,只求换回两碗饭吃,养活自己和我。”

“农家的日子虽然清苦了些,但再也没了往日在教坊司中的如履薄冰、提心吊胆,我们都以为,生活就要慢慢好起来了。”

“直到有一日,我们在榻上相偎午睡,义母突然自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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