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五爪金龙威严尊贵,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冷冽而内敛的金光,龙睛以墨黑珍珠点缀,深邃如渊,睥睨众生。然而,真正夺人心魄的,却是那盘绕飞升于龙之上的凤凰!
它的羽翼极致舒展,以一种庇护又近乎掌控的姿态覆盖着龙身。
每一根羽毛都用了不同的针法与色线,赤金、绯红、宝蓝、翡翠绿…交织层叠,在日光下流淌着无法言喻的炫目光彩,仿佛随时会展翅腾空,发出清越唳鸣。凤凰的头部微微低垂,镶嵌着那对碧玺珠的眼睛流光溢彩,与龙首仰视的姿态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呼应。
整件龙袍,将男性的雄浑威严与女性的华美绚丽完美地、却又悖逆常伦地融合在了一起。它既有着君临天下的磅礴气势,又透着一种倾国倾城的妖异魅力。
那“凤在龙上”的主题,不再是生硬的符号,而是化成了一种流淌在每一寸锦绣中的、令人不安又无法抗拒的视觉力量。
秀娘看着自己的作品,心脏狂跳,既有登峰造极的技艺带来的巨大满足感,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和不安。
她创造了一件不该存于世间的东西,一件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祸物。
就在这时,院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魏忠贤仿佛算准了时间一般,踏着晨曦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牢牢锁在了那件完工的龙袍上。
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焦灼、算计、阴鸷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痴迷、狂热、乃至贪婪的注视。
他一步步走近,像是朝圣者走向神迹,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地、近乎虔诚地抚摸着那凤凰璀璨的羽翼,感受着那细腻繁复的纹理,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扭曲,“好一件龙凤天衣!好一个凤舞龙翔!老师傅,您果然…果然没让咱家失望!这简直是…是天意!”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和野心勃勃的神采,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在向他招手:“有此衣在手,何愁大事不成!”
四座城池均被那些武将拿下,也就诸葛亮能在这群武将口中生生撕出一城来,不过他魏忠贤另外有他的打算。
狂喜过后,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看向几乎虚脱的秀娘,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微笑:“老师傅立此奇功,咱家说过,绝不会亏待您。”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说道:“前些日子,底下人似乎禀报过,宛平县那边,有一户姓王的人家,添了个大胖小子,办得挺热闹。那家的媳妇听说好像就是多年前从南边来的,一手绣活很是了得…”
秀娘猛地抬起头,身体剧烈一震,眼中瞬间涌出泪水,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哭出声来。
魏忠贤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微微一笑:“看来是个好消息。老师傅放心,只要您安安分分,等着新朝建立,咱家保你们母女团聚,享尽荣华。”
说完,他不再多看秀娘一眼,小心翼翼地亲手将龙袍收起,放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铺着明黄软缎的沉香木盒中,仿佛捧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转身快步离去。
小院再次恢复死寂,只剩下秀娘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望着空荡荡的绷架。
等到积雪初融,檐下滴着泠泠水声,但那株老槐树依旧枝桠嶙峋,不见半分绿意。
进来的却不是魏忠贤常带的随从,而是几个面生的侍卫。
他们无声地让开一条路,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妇人,怀里抱着裹得严实的婴孩,手里还牵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的男童,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惶惑地打量着这方寂寥的庭院。
秀娘正坐在廊下缝补旧衣,针线篓搁在脚边。
她下意识抬头,目光掠过那妇人疲惫却难掩清秀的面容,落在她那双因常年操持针线而略显粗糙的手指上——那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有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长年握针顶针留下的薄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妇人的目光也死死盯住了秀娘花白的鬓发和满是皱纹的脸,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中的惶惑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巨大的震惊和渴望所取代。
她哆嗦着,试探性地,发出一个几乎破碎的气音:“…娘?”
篓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顶针、线轴滚落一地。
秀娘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踉跄着扑过去,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妇人的胳膊,像是要将她烙进自己的骨血里看清楚。“兰儿?是我的兰儿?!”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泪水瞬间决堤。
“娘——!”王氏再也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