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四下骤然安静下来,方才的热闹喧嚣仿佛被风吹散,只余下姜戈、魏忠贤和李白三人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诡异的沉默。
姜戈望着众人几乎是瞬间散去的背影,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困惑与无奈,低声嘀咕道:“……一个个的,怎地都这般忙碌?”
她的目光转向唯一还留在近处的魏忠贤——这位九千岁此刻正垂着眼,一副低眉顺目、恭敬侍立的样子,只是那微微闪烁的眼神,让人瞧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魏公公,”姜戈索性直接问道,“你近日……又在忙些什么?”
魏忠贤闻言,抬起眼皮,脸上迅速堆叠起那种惯有的、略带谄媚却又深藏精明的笑容,尖细的嗓音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恭敬又不失体面:
“回县令大人的话,老奴还能忙些什么?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琐碎勾当,不敢污了县令的尊耳。”他话语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极为寻常的事情,用一种近乎谈论天气般的平淡口吻,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哦,也就是抽空打点一下仪仗,筹措些粮草兵甲,再瞧瞧黄道吉日,预备着……呃,预备着咱们松阳县,何时能自立为王,开朝立制,也免得总屈居在这弹丸之地,名不正言不顺的。”
“自立为……王?!”
姜戈心里是知道早晚要有这一天的,但这并不妨碍她面上假装惊讶。
毕竟这松阳县内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瞒得住她呢?——
作者有话说:李白:一杯两杯三杯灌不醉[吃瓜]
第144章 母女团聚
日子在飞针走线中悄然流逝,窗外庭院里的老槐树叶子黄了又落,直至覆上一层薄薄的冬雪。这小院仿佛被时光遗忘,也被世界隔绝,只有那盏长明的油灯和日渐华美的龙袍,证明着时间的流动。
秀娘并不知道外界此时发生着什么变化。
此时历史名将们率军攻城略地,松阳王的名号如日中天,烽火连天、旌旗蔽日的壮阔场面,她全然不知。
她只是日复一日地坐在绣架前。
魏忠贤来得并不频繁,但每次到来,都像一阵阴冷的风刮进这方密闭的空间,带来无形的压力。
初次来时,龙袍才刚绣出云海江崖的底衬。他负手而立,仔细审视着那已初见磅礴气象的刺绣,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语气依旧带着诱哄:“老师傅的手艺,真是鬼斧神工。瞧瞧这气势,已是非凡。好好做,那位见了,必定欢喜。您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第二次来时,龙身已具雏形,金鳞熠熠。他的目光在那威严的龙首上停留片刻,又落到旁边刚刚开始绣制的凤凰尾羽上,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进度不错。只是…时间不等人啊老师傅,天时,就快到了。”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秀娘一眼,“咱家盼着早日见到这凤翔九天的景象。”
第三次,第四次…他来的间隔一次比一次短。
龙凤交织的主体已然成型,那凤凰翱翔于龙之上姿态,愈发清晰夺目,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僭越之美。魏忠贤的脸上已没了最初的从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焦灼,语气虽依旧平和,却已然带上了明确的催促:
“老师傅,还需多少时日?”他指尖划过那璀璨的凤凰羽翼,声音低沉,“大事将近,这件吉服,便是关键之一。万不可误了时辰。”
每一次催促,都像一道无形的鞭子抽在秀娘的心上。她只能日夜不休地赶工,眼睛熬得通红,手指被针尖刺破了无数次,缠上细布继续绣。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用丝线刺绣,而是在用自己的精血、寿元,编织这件龙袍。
期间,并非一帆风顺。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狂风猛地吹开了未曾闩紧的窗棂,烛火剧烈摇曳,险些点燃了绷架上珍贵的丝线。秀娘惊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死死护住龙袍,两个仆人也手忙脚乱地关窗稳烛。
那一夜,秀娘的心跳久久未能平复,后怕不已。若真走了水,她不敢想象后果。
又有一次,一种用于凤凰眼睛的罕见碧玺珠短缺
,一时也寻不到匹配的。制作险些停滞。魏忠贤得知后,虽未直接斥责,但次日送来珠子的仆人脸色苍白,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秀娘知道,必定有人因此受了重罚。
她更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终于,在那个冬至的清晨,当第一缕苍白的日光透过窗纸,落在绷架之上时,秀娘剪断了最后一根线头。
她踉跄着退后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作品。
完整的龙袍在晨光中静静陈列着,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美。
明黄的缎底是煌煌天威,蜿蜒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