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错,表哥要不是为了来接我,他也不会死,都是我害了表哥……”
万筝心想,倒未必是你害了他。
趁着汪直和王越在外头说话,她扯了扯周误时的袖子:“你过来。”
她刚刚从金泽的马背上把那些袋子取下来,有好几个是人参鹿茸,但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里面居然是箭簇。
周误时用手拿起一个,这些箭簇做工精良,一看就是军中的精品。旁边的人参和鹿茸,也不是小数目。
他带了这么多辽东的土产,又带了这么多箭簇……
也别怪他们把别人都想坏了,反正这个情形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就是金泽在边境和女真人搞走私贸易,倒卖物资。
倒卖的还不是一般的物资,是军械!
之前马市还开着的时候,大家互通有无,虽然军械是不允许买卖交易,但是普通农具还是可以的。
毕竟女真人虽然是游牧民族,多少还是要种点儿田的。
但自从他们将农具买回去后重新铸造,自此之后便连农具也不能交易了。
不过哪里有市场,哪里就有交易,暗中这些蝇营狗苟的事也并非不可想象。
万筝数了数那几个袋子:“对方有可能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是冲着他。”
有可能那几个女真人就是和金泽交易的人,也许是带来的鹿茸不够,所以金泽只给了他们一部分,对方干脆下手来抢。
而且看他们也像是做生意的,一定带了不少货物,所以便直接下手。
“这可是死罪!”
不光是一个人的死罪,要上纲上线,这是通敌卖国,要诛九族的!
“这事要认真查。”
周误时放低了声音:“能不能私下查。”
“你什么意思?”万筝面色不善,“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名么。”
“可他人已经死了。”
“人死了,他做过的事就能够一笔勾销么?”她冷冷说,“若真是如此,他死一百次也不能抵罪。”
周误时一时语塞,她接着说:“你待会儿取出他身上的箭簇,看看是不是咱们的。”
她越说越生气,”他拿这些换钱,最后自己被杀,算罪有应得。但这些箭也不会只杀他一个人,日后你们说不定也会死在这些箭下!”
周误时知道是自己失言,相比汪直铁血无情、是干大事的人,他确实远远不及。
而且,这是大是大非。
“是我错了。”
“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万筝说,“我知道你们和湘兰的关系……”
想要维护她,能理解。
“但就算你是我亲哥,这种事上也不能护短,你别忘了、我们来辽东是做什么的。”
具体是做什么的,只有汪直最清楚,但这厮嘴严,总是不说,说他们暂时不需要知道。
那边,有大夫接手,周二满头冷汗过来:“应该死不了了。”
“真的?”
方才,小万和周误时看金泽的伤势,还觉得一定没救了呢。
“命大。”
万筝凑上去问大夫:“人什么时候能醒?”
大夫说:“不好说,总得有个两三天,而且不能移动,还得有人照顾。”
湘兰立刻说:“我来照顾他。”
“你今天吓着了,先休息休息,让他们俩轮着照看就成。”
照看是其次,主要是盯着他。
当然,这小子伤成这样,跑是跑不了了,只是怕……
她让周家兄弟给金泽抬去床上,回头问:“唉,那谁呢?”
那个孙博不是也伤了么,大夫来都来的,一起给看了呗。
孙博还未发话,方行就替他说了:“都已经包扎好了。”
要他说根本犯不着包扎,过两天这伤口自己就好了。
回头,方行还阴阳怪气:“孙大人,君子六艺,骑马得会、射箭也得会,您这都是进士了,箭术可不大行呐。”
这次孙博倒是没怼回去,闷声闷气地说:“多谢方公公,方才救了我性命。”
“我们督公吩咐了,您得好好地来、好好地走,你要是死在半路上,旁人还以为咱们公报私仇呢。”
小万四下看了两眼,不对啊,这时候汪直怎么不在这儿主持大事,他们可都是跟着他来的。
“汪直呢?”
顺着方行指的方向,小万过去,汪直果然同王越聊得火热,一副相见恨晚地模样。
万筝心想,早说这些官员不可能铁板一块,有对西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