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方继红刚才的位置上,慢慢喝着她泡的茶。
翌日清晨天还没有亮透,一如前几日,雾蒙蒙的,叫人分不出晴天还是雨天。
不到五点几人就陆续醒了,方棠提前点了外卖,茶叶蛋、豆浆、烧卖,摆了半张餐桌,盯着方继红喝了杯豆浆才作罢。
今天是陈耀先的追悼会。
从联系殡仪馆到筹备仪式,方继宗大包大揽、忙前忙后,一个环节都没让她
们母女插手。
因此,当方棠看到陈耀先身上寿衣的时候有些恍惚。
谁给爸爸换的衣服?又是谁给他擦的脸?
他疼不疼?
方继宗趁着追悼会还没开始,一把拉住方继兰的手腕,将她扯到角落里。
这个点儿来的人也不多,方继宗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进方继兰手心。
“感觉姐不对劲儿就赶紧给她喂两颗,别再闹出什么事了。”
方继兰瞥了一眼葫芦状的瓷瓶,点点头,将其收进上衣口袋里,又问:“家里情况怎么样?”
“说了,昨天晚上才说的。”方继宗摇摇头:“方辰辰说爸看着还好,妈哭得厉害。”
方继兰心里盘算须臾,凑到方继宗耳边低语:“一会儿推进去的时候,你……你就说妈来电话了,让姐出去接,别让她看见。”
“不行,你别给我搞这个。”方继宗当即拒绝:“我感觉甜甜状态还行,你别瞎操心了。”
会场座钟敲响了六点钟的报时铃声。
最先抵达的宾客是陈耀先的几位同事,有几人前两天才见过,跟方棠家住一个小区。
几位即将退休或已经退休的老师默契地分散开来,有在入口处登记宾客名录的,有轻声引导安排座位的。
他们悄然从母女手里接过这场追悼会。
方棠搀扶着方继红,一批批的人来,一批批的人走。
朋友、同学、同事,还有他教过的学生。
低低的哭泣声回荡在会场内,方棠觉得胸口是说不出的堵。
遗体被推走火化时,方继红又昏了过去,把方继宗魂儿都快吓没了。
方继兰又是掐人中又是喂葡萄糖,才把人给弄醒,之后方继红被扶到车里休息,方继兰被留下照看她。
方棠则和方继宗一起,跟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到了火化炉外间。
“那个……”方继宗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又闭上。
方棠望向他,浅浅笑着,声音平静:“一会儿我进去,我可以的。”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方棠捡起骨头,放进坛子里。
骨头细碎而脆弱,她小心地将它们放入坛中。
真奇妙,她心想。
那么大的一个人,最后竟然能装进巴掌大小的坛子里。
她记得家里还有她刚出生时用过的襁褓,她默默思量,回家后要翻出来看看,她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小。
等他们出来,外面的人已经散了。
早晨天还是晴的,这会儿又下起了小雨。
方继宗让她在屋檐下待着,自己大步跑去停车场,取来一把黑色雨伞。
伞撑开,罩在她头顶。
方棠紧紧抱着骨灰盒,低头坐上车。
方继宗启动车,驶出殡仪馆的大门。
他们走后不久,路边停靠的黑色阿尔法也启动引擎。
“等等。”许言出声阻止司机。
“还有什么事,看完就走吧。”许云川摘下眼镜,重重按着眉心,眼底布满血丝。
“跟上去。”许言交代司机。
许云川冷嗤一声:“去机场。”继而对许言说:“今天你愿意走,我送你走,不愿意走绑,我绑你走,难道你想你妈亲自找上门,再捅你一刀?”
许言下颌绷紧,他缓缓回头,看着许云川,眼底有着不言而喻的坚决:“我不能走。”
许云川撑起额头,这几天把他也累得够呛,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你太年轻,经历过的事情也少,现在这个节骨眼是谈感情的时候吗?而且……”
他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人都把你甩了,你还腆着脸凑上去挨骂?你是不是贱啊?”
某个字眼狠狠扎中许言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他捏紧拳头,驳斥道:“她心情不好……说些过分的话也是情有可原,我能理解她。”
“对啊。”许云川靠着椅背,吁了一声:“也不算太傻,既然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你杵眼前不就是块活靶子?”
他伸手把许言拽回座椅里:“等她心情好了,自然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