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自己不该迁怒你,你现在非要讨个说法,是生怕她恨你恨得不够深?”
许言仿佛被他的话说动了,肩膀一点点塌下来,声音也不如刚才坚定,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她……要是再也不来找我呢?”
“那也没多喜欢你啊,不是更该醒醒吗?”许云川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感慨。
“爱情让人丧失理智,你们小孩子偏偏喜欢搞这种情情爱爱的。等吧,等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等她找你。”
一切处理好后,方棠陪着方继红在老家住了几天,一直待到陈耀先过完头七,她们才返回广城市里。
几天没回家,家里看着干净,空气却有些污浊。
方棠换了主卧的四件套,让方继红先去睡下,而后自己推开窗户,把屋里的家具擦了一遍、又拖了地。
算是她19年来干过最多的一次家务。
身体的疲惫能束缚住她活跃的大脑,方棠换好了自己屋里的四件套,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总会轻快跳跃的微信提示音再也没有响过,只有她沉重的呼吸声。
屋里安静得可怕。
替方继红收拾卧室的时候,方棠找到了自己儿时的旧襁褓。
跟她想象中的样子不同,略微有些褪色的红色印花粗布,里面缝了细棉布,还有几根绳子可以背在身上。
时代太过久远,布料变黄,绳子缝线处变脆,稍用些力,这点儿微不足道的联系就断了。
两个人的联系断裂起来可用不了十几年。
三天五天,三个月五个月。
方棠不自觉加重手上的力气,“啪”一声,绳子回弹打到她手背,终于断开。
她释然一笑。
离她开学没剩下几天了,方棠没跟任何人商量,私下找到了辅导员,申请休学半年。
宿舍几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开学了,在黎宁的组织下几人给她打了电话。
没想到电话接通以后又哭又闹,场面差点控制不住,反要方棠安慰她们。
“我妈妈身体不好,我不放心。”她故作轻松道:“再说了,我又不留级,到时候回去还跟你们住一个宿舍的。”
其他几人这才满意。
方继红知道她休学的时候也没说什么,方继红这段日子精神越来越差,瘦得人在衣服里晃荡。
梦游,吃不下饭,记性也开始减退。
方棠为了防止她发生意外,天天陪着她熬,眼袋都熬出来了。
“妈,你有白头发了。”
这天晚饭后方继红非要刷碗,方棠劝不住只能由着她去做,自己则收拾起厨房其他东西。
方棠快她一步收拾完,站在水槽边上瞧方继红忙活,就是这一瞧,瞧见了她鬓边白发的踪迹。
“是吗?”方继红听她这么说,手上动作一点没停,歪了下头,示意方棠帮她拔掉。
方棠凑近看了看,又退回原先的位置上:“太短了,不好拔,干脆我在屈臣氏买盒染发剂,一会儿我帮你把头发染了吧?”
“也行。”方继红全然不关心,继续刷碗。
方棠退回到客厅,拿出手机下单,强忍着泪水,手指颤抖到不小心加购了7盒染发剂。
前后算起来不过一个月,方继红的发根几乎全白了。
外面在下着大雨,屋里的小雨也淅淅沥沥不停。
落到手机屏幕上的圆润水滴逐渐洇开,像小小的湖泊,倒映出她的脸。
方棠吸了吸鼻子,扯了张纸擦干屏幕,又抬手抹去脸上的泪。
她不能再倒下了。
转眼到了十月底,广城的潮热一点没减,除去待在空调间,哪里都热得人头晕眼花。
方棠的体重也达到了青春期以来的最低值,87斤。
她从衣柜里取出初中校服,恶作剧似的穿在身上,没想到真能让她穿上。
方棠站在镜子前扭来扭去,拍了好几张忸怩作态的照片。
下意识打开微信想要发送出去,却瞧不见置顶那个熟悉的白色头像。
对啊,她们俩分手了
,还是她提出的。
安静了没多久的广城迎来了一场台风。
广城发布了停课停工的通知后,方棠带着方继红去超市采购了不少物资。
最要命的是方继红的安眠药马上要吃完了,可医院人满为患,走廊里都没有下脚处,眼看天要黑,雨大得伞都挡不住,方棠只能带她打道回府。
回家后,窗户全部用胶带粘上“米”字,贴胶带的过程中,方棠惊讶发现隔壁楼有一户居然在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