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在桌子上,回头翻纸巾时翻到了照片,犹疑地看看照片看看人。
……就这么对上号了。
后来的训练,诸伏景光忽然开始命中靶心。
并非百发百中,但已经远远超出最基本的合格线。
那天濑音很安静地记录着成绩,表情平淡得好像早就料到会如此似的,甚至没有问他一句“怎么突然能打准了”。
毕竟这家伙是卧底,如果能够掌握组织暗杀目标的情报,也能救更多人吧。
时弦濑音对此抱着一种漠然的理解,并没有上报他的异常行为,她感觉她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好心都用在这里了。
反正苏格兰这种人,总有一天会自己露馅。她甚至隐约觉得,这个过于温和善良的警察,不可能撑很久。
可现实的发展狠狠打了她的脸。
在成为狙击手后的半年内,苏格兰无疑是三人中晋升最快的那一个。
组织决定尝试一条新线路,让美尔集团买了一批来历不明、在各国辗转了好几手的货物,途经俄罗斯港口时,首次卸货转船,却在交易过程中遭到了当地黑手党的强力阻拦。
任务那晚风雪交加,混乱中他们与黑手党成员发生激烈枪战,组织最初只想顺利撤退,但苏格兰表现出了让所有人惊愕的精准和狠厉。
就像他说的,只是不习惯虚拟的,靶场里怎么也打不中电子靶子,诸伏景光在真实的枪战中却每一枪都精准到可怕。他甚至不需要太多子弹,顶着风雪和昏暗的光线,一个接一个地击倒所有抢夺的人,几乎凭一己之力,守住了整个港口。
濑音这才确定,她不在组织里,那些苏格兰和琴酒合作的日子里,这个卧底到底干了多少好事。
眼看货品成功转运出港,剧烈的爆炸声从港口一路炸到船上,终于引来俄罗斯特警。
货船沉没,线路暴露,时弦濑音毫不犹豫把苏格兰是卧底的信息上报给琴酒。
奈何琴酒的卧底雷达居然不准了,只认为是她捣乱,反而把她踢出了局。
那个时候,时弦濑音才开始对苏格兰,产生了真正的杀意。
但苏格兰不愧是个从里到外都温和得无懈可击的人,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时弦濑音浓重的恶意,像以往一样靠近她,手上还端着刚做好的三明治。
……或者说探查,探查当晚转运的货物,像一只不惮被好奇心害死的猫。
回自己的安全屋碰到苏格兰,不亚于在格斗场碰到琴酒,都让她牙痒。
时弦濑音忍无可忍,猛然暴起,对着诸伏景光接连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过,餐盘与三明治炸成一片狼藉。
她踩着盘子的碎片,在诸伏诧异的目光中狠狠揪住他的领口,拽到额前,与他对视。
“你问我船上是什么……你还敢问我是什么!”弹夹里剩的最后一粒子弹抵在他胸口,时弦濑音一字一顿。
“枪哦,卧底先生。”
“我的枪,如果对准了我不想让它对着的人,就应该被毁掉,对不对?”
时弦濑音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枪声并没有响起。
诸伏景光按在枪上,静静道:“左轮手枪的气缸被按住,扳机是不可能被扣下的。”
“那我就毁了它。”时弦濑音道,松手转身。
诸伏景光神情莫辩地看着手中的枪,完全不明白濑音的逻辑,她赤手空拳,将唯一的武器留在刚刚要杀的人手中。
搞什么?
她似乎很信任他,又似乎是根本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所以根本无所谓。
“你说是我泄露了情报,导致任务失败……”
诸伏景光缓缓反转枪口,反过来对准时弦濑音的背影,“真正泄露情报给黑手党,引爆港口引来警方的,是你,羽毛酒。”
时弦濑音完全没理会,摔门离开,一年多没再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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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一边缓缓把车驶向庄园,一边轻声道:“其实那时候只是……不太习惯vr投屏,计算机模拟的视差总归和真实不同。”
“哦,这样啊。”濑音拖长了尾音,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便当盒,“我还以为是苏格兰你演技太好呢。”
“比起我的演技,似乎还是羽毛酒你的戏更逼真一些——”
“哦?”
诸伏景光丝毫没意识到濑音危险的气息,不知死活旧事重提。
“我后来又仔细查过,那次港口卸货的,根本不是什么军火,而是垃圾。准确地说,是一大批纸垃圾,对吧?”
濑音的筷子在手上咔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