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濉仍跪在榻前,似是失了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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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两日,季濉虽不再将林臻拘在帐内,但不管她走去哪里,他都寸步不离的跟着。
林臻只觉无奈,索性不去理会他。
第三日,林臻明显觉得营地中警戒森严起来,午后帐帘微拂,她瞥见一队身着奇装异服之人踏入营地。
为首者戴着鹰顶金冠,腰间佩着弯月状骨刀。
林臻直觉不妙,可能这便是他们多日停驻不进的缘由。
营中戒备森严,她根本无法探得任何消息,心下正焦急万分,却不承想当夜便有了转机——季濉亲自引着他们其中的一人,径直进了他的大帐。
那人提着药箱,似乎是个郎中,在林臻迟疑的目光下缓缓走近她,揖礼道:“夫人,劳请伸手,让老夫为夫人诊脉。”
林臻眉头蹙得紧,她纵有万般不愿,可不诊脉,季濉便不会死心,她冷着脸将手腕搁在脉枕上。
郎中一边捏着她的脉,一边垂眸捋着自己短短的胡须。
她看不清郎中脸上的神色,唯能感知他指腹在脉络间的起落承转,不知怎的,她竟有些紧张起来……
即便知道不可能,她的心仍然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在郎中抬眼看她的一瞬,几乎跳到心口。
他颔首道:“夫人的脉象,浮而略滞,胃气脉象偏弱。听方才大将军所言,夫人近日时常犯呕,想来是胃气受损,气逆而上所致,并无大碍。待老夫开几贴药,按时服用便可。”
季濉剑眉微皱,正欲质疑老郎中,听见林臻冰冷的声音:“都给
我滚出去。”
出了帐,季濉拉住老郎中,继续问道:“你确定没有诊错吗?本将军听闻妇人怀孕,也会有呕吐之症——”
郎中有些诧异地看向他,缓缓问道:“夫人早年受了寒,如今的体质,很难有孕,您不知道么?”
他如今虽是滇国人,却是在周国长大的,他知晓周国的富贵人家,都有大夫定日请脉的,因而有此疑问。
季濉怔在原地,许久,直至郎中站不住了,向他告退,他才木然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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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帐内烛火摇曳,林臻正端着药碗准备喝药。
此前她已看过托盘下垫布上的字,又小心处理干净放回原处,动作刚停,帐帘便被人掀开,季濉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下榻前,静静坐下,低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游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来大营那日,雨下得大吗?”
林臻的心思还停留在方才那块布上,未加思索便道:“还好。”
说罢,她慢慢抬眼睨向季濉,见他长睫仍旧低垂着。
她是来的次日清晨,在溪边净身时被石竹带回营帐的。
氤氲的晨雾还缠绕在潺潺山水间,而雨水只在前夜淋漓过一场。
她并不知季濉将那晚当成了梦,只以为是他醉了,醉得太深,醒来便不记得了。
他会突然如此问,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她本就没想过要刻意隐瞒,亦无意提醒。
他记得,或者忘了,她并不在意。
只是此刻他在她面前忽然提起,不禁将她的思绪也拉回那晚。
药汁本是温热的,但她此刻捧着药晚的指尖确是滚烫的。
流入喉中的药汁也变得滚烫,滚烫中带着酸涩,顺着喉咙,缓缓蔓延全身,她不禁轻颤。
那抹酸涩在胸膛荡漾开来,泛起点点细碎星光,恍若那夜从始至终凝视着她的潋滟桃花眸。
林臻仰首将残药一饮而尽,企图用浓重的苦味压制心底浮起的波澜。
幸而季濉没有追问下去,见她喝完药,只神色黯淡地接过她手中的药碗,落寞地走出大帐,连托盘都遗忘在案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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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季濉似乎格外忙碌,经常深夜才会回帐中,彼时林臻早已睡去。
醒来时,又不见他的踪迹。
她心知他的忙碌定与那些滇国人有关。
日前她已从老郎中的口中探知,入营的那一行人都是滇国人,其中还有一位滇国贵人。
林臻记得,滇国如今的皇帝,正是当年的七皇子。
这夜她躺在榻上辗转反侧,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听见帐帘轻响——季濉回来了。
他疲惫地褪下外衣,悄然在她身侧躺下,慢慢从身后揽住她。
“怎么没有睡?”他的声音裹着沙哑的倦意,薄唇无意间擦过她的后颈。
他太过熟悉她的身子,哪怕她刻意平缓呼吸,他亦能察觉她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