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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合侦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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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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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那个叫御手洗的人,虽然昨天晚上并没有和我们一起泡温泉,却说得自己好像在现场一样,如果单纯是靠石冈的描述,那他还真有想像力!但我现在脑袋很混乱,心脏微微地跳动,根本没办法想那麽多。

「人既然睡著了,那手上的罐子,当然也就跟著掉到池子里头。石冈君,你那时又很紧张,也没有注意到这件事,那个喝空的罐子,大概会半浮半沉地飘在池里一阵子,那个没喝完的,因为残存的酒让罐口倾斜,水流进去,所以就沉到池底去了。那个东野所看见的,正是浮在池中的酒罐子,他心中大喜,以为肯定是自己的眼镜,於是就不顾一切地排水前进,朝著那个恶魔般招唤著他的罐子,伸长他的手──」

御手洗用他剩下的手做出动作来,全病房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看,这个人,还真是有演说的天份:

「很不幸的,当他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时,已经相当靠近警戒线而不自知,这个时候,这麽刚好的,他的脚底踩到了沉下去的那个罐子。温泉池因为成分的关系,本来就已经很滑了,我想那个罐子应该是整个飞了出去,他也因为这个缘故重重滑了一下,再加上他全神贯注在取得眼镜上,所以更加没有防备。但只是滑倒,那还罢了,偏偏他的身体往旁边一斜,撞开了警界线,整个人摔到旁边的鹰架支柱上,

「成年男子的重量,加上滑倒的力量,临时搭起的简陋鹰架根本承受不住,於是整个架子就这麽倒塌了。接下来的事情,不用说应该大家都知道,就是这麽巧的,落下的木板,击中了死者的後脑杓,把他给打昏了,而他昏倒的时候,刚好面部朝下,整个脸埋入了水中。这种事情,新闻也常发生,很多独居的老人,在浴室泡澡时一个人睡著了,因为脸朝著水面,就这麽淹死的案例不胜枚举。总而言之,人的口鼻与空气隔绝,大约只要三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足以让那个叫东野的人回天乏数了。」

警察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得出话来。是觉得一个推理作家,死法如此戏剧化,也算是死得其所吗?

「本来这是再单纯不过的事件。但就因为我刚刚说的,有人在发现尸体後,藏起了一切造成意外的证据,又随便挪动了尸体,那个击中死者的木板,十之八九也被他拿走了,警方比对伤口时找不到合适的凶器,自然会断定是凶手带走的,他杀的推论也就由此而生。如果现在去把鹰架重新组合起来,应该会发现,实际上少了一片木板。」

「我为了确认这件事,中午的时候,特别跑去那个叫火村的人房里看了看。我想他应该不会把那些东西乱丢,要是在那里被人发现就不好了,要知道警察像流浪狗一样,搜起东西来连垃圾桶也会乱翻的。因此最理想的地方,当然是深受警察信任、绝对不会被搜索到的人,也就是自己的行囊里了。结果不出所料,我在那里找到了消失的罐子和带钉子的木板,把其中一个罐子,和死者脚底的伤口做比对的话,应该可以轻易证明我的话吧!」

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我身边的火村,则像是忽然用尽全身力气一样,往後靠回椅子上,轻轻呼了口气。我觉得手脚冰冷,却不知道该说什麽。

「这麽说来……这整件事……其实是个意外不是吗?」我听到森下喃喃自语。

「意外?」御手洗的眉挑了起来,

「要说是意外,我也不反对。因为政府拖延道路工程,使得道路受阻,救护车无法通行,让需要急救的病患失血过多,送医不治死亡,你能说是交通省的错吗?能说部长是杀死病患的凶手吗?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死了,要为这个人死亡负责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以人类的力量,只能找一个最近原因的代罪羔羊,避免我们活在社会上,要担负太多的责任。我这样说,你听得懂吗?」

「这次的事情也是一样。与死者相关的所有人,包括坚持带酒进去的人、一起喝酒的人、拿走眼镜的人、建造鹰架的人,还有把枫树种在温泉池外的人,没有一个人,会被认为是法律上的犯罪者吧!但也不能否认,就是这些看似可笑的原因,造成了一条生命的逝去,从这个方面而言,要说我们通通都是凶手,应该也不为过吧!」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发觉自己的手,像火村一样慢慢发起抖来,是宿醉的缘故吗?我听见和美小姐在旁边喃喃自语:「反常因果历程(atypischer Kausalverlauf)……」

──反常因果历程。这是刑法学上的术语,我久远以前也曾念过。意思简单来说就是,虽然某个人的行为确实造成不好的结果,但因为中间的因果流程太过荒诞,让一般人没有办法预测,或实际发生的结果远远严重於所能预测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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