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息盯着所有人举动,稍露出点细节,都会被他看穿抓住把柄,让他阴阴缠上。
意珠强装镇定擦手,能感觉到谢青目光还落在她脸上,细细冷冷的。
太后及东宫还未露面,也不曾听到皇帝的消息,多得是比意珠更紧绷的人,她还不算突兀。前面有人声传来,意珠刚好作光明正大的样子看去,要甩掉谢青的注视,人却稍微怔了怔。
为首的男人已到中年,但皮相还不算老,有种与崇文侯不同的谦逊儒雅。一身文人风度从官袍里往外溢,气质温和卓然。
宫人殷切领路,奉承说宫里特意为大人备了清茶,男人也只谦和颔首,含笑应下,很是谦和。身侧的是同他沾着书书卷气,像泛着松墨味的一丛劲竹的人,俨然是意珠在马车里见过的那位。
有女眷一同过来坐下,那位夫人意珠只模糊瞧见个侧脸,她不禁问:“那是什么?”
谢青顺她目光望去:“姜家。”
“姜家也是京中高门,虽说这两代从仕者渐少,比不得从前份量大,但也足够了。现下翰林院以姜元为首,京中文人更追从姜元一手小楷,私塾中的徐夫子,便师从姜家。”
意珠记得徐夫子的字,她现在字练得好一点,用的就是徐夫子给她的帖子,原来都是姜家的字?
姜时玉似乎也看见意珠,愣神后冲她温润笑了笑。
姜时玉前段时日寻人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姜元的,他早就看见谢家小女郎愣愣望过来,这会笑问姜时玉:“说来早想问你了,你又是怎么寻到谢家去了?”
“从前你与太子、谢缙之三人待了那么多年,也没见你对谢家的什么人感兴趣。不过你要是想好了,为父就去准备聘礼。”
姜时玉苦笑:“今日是什么时候,您还有心思说这个。”
姜元摇头,今日能是什么时候,不过场普通宫宴罢了。
有人心乱,是因为宫外谣传陛下突发风疾,此病可大可小,却无可避免的留有后患。若是哪日再发作,晕在榻上,便再难清醒了。
这几日姜时玉忙得脚不沾地,可见东宫不是毫无准备的。且以依陛下快刀斩乱麻的作风,大抵众说纷纭是个幌子,借机清扫才是本心,只看谁敢赌了。
太子及心腹都没出来,只留姜时玉在外,那就是姜时玉要事在身,该提心吊胆的也是姜时玉。
姜元一拂长袖,自得道:“今夜大事不会少,我还是更关心你的大事。”
“儿子更不是那个意思。”
他寻意珠……姜时玉尚说不清,只是看了眼坐着不语的母亲。
姜家众人都心知肚明一件秘事,那就是姜夫人初嫁来时郁郁寡欢,并不喜欢姜家。她与姜元只因婚约结缘,半分感情都没有,姜家繁文缛节颇多,姜元父母作风更古板陈旧,姜夫人一点也不习惯。
她生下姜时玉也没给过姜家好脸色,后来更是离家不见,直到冬日后才重回姜家,大病一场后才改了从前轰轰烈烈的性子。
好端端的夫人离家趟,满脸憔悴的回来,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闲话,旁人都受不了,更不要说严苛的姜家了。是姜元出面了结此事,严苛堵住下人之口,并未叫外人知晓。
姜时玉对此往事也不如何清楚,只记
得母亲从前喜欢热闹场景,病后才对什么都淡淡的,鲜少在京中露面。
就是对父亲,也好像没什么话要说。
姜时玉记得年幼时,父母也有过亲近交谈的时候,只是现在就连一同出席都少见。今日若非是宫宴,她不能对抗太后的意思,也不会和姜元坐在一起。
姜时玉有意宽慰母亲,让母亲多少有些乐趣可言,开口道:“儿子只是听闻谢家寻回个妹妹,说是那位杜夫人的孩子,想起母亲从前好像同杜夫人也有过交情。”
杜夫人?乌婵嫁到姜家前有许多正经或不正经的朋友,后来嫁来第一年,姜家就压得她断了许多好友。
乌婵当然反抗过,只是人的心性太容易在一轮轮的琐事中磨损,渐渐平了性子。如今能剩下来继续来往的,就只剩下符合姜家眼中“端庄知礼”的那类人。
但从前的,姜元也都替她记着交情。
这几日郎中又道她是郁结于心,能有点故人的消息也好,让她少郁郁闷在房中。
姜元便也往意珠那边看去,瞧见小女郎一双乌黑漂亮的眼瞳,嗯了声:“看着是个很好的孩子。”
姜夫人坐着没动,漠不关心,眼皮也不曾抬一下,只在姜元作罢时扫过意珠,看不出神情。
谢青将那边往来尽收眼底,不知在想什么。
他转过头来,才淡淡问:“你很关心姜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