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至清楚的一瞬间,心里涌出的不是兴奋,也不是激动。
而是无法变成语言的不知所措。
上床下桌。
摆饰物件。
童年时心中的幻想突然透过模模糊糊的幕布,降临在她的面前。
是送给她的吗?
谢盛谨仍在茫然着,这会是我的吗?
……是。
这是邵满送给我的礼物。
谢盛谨无比清晰而又笃定地意识到——
这是邵满送给她的东西。
是邵满亲手完成的、花费了很多时间和心血、构建出来的一个独属于她的东西。床的意义象征太多了,这是家的代表,是归处,是安心之地。
这份礼物包含了谢盛谨来到贫民窟以后的所有记忆和细节,从垃圾山到甜品店再到公平教,从不熟时的试探交锋到暧昧不清时的谈心闲聊,这是一份由时间和路途组成的结晶。
邵满最后打量完自己的杰作,确认没有任何纰漏后,转身准备关门离开,迎接礼物的主人。
灯亮了。
邵满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闪到了,一下子没能睁开。
但他嘴更快:“何饭你干嘛?不是说不要开灯吗!”
“不是何饭。”谢盛谨说,“是我。”
邵满傻了。
他哆哆嗦嗦地努力把眼皮子掀开,还寄希望于这声音其实是自己的幻觉时,谢盛谨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我。”谢盛谨轻声道,“邵哥。”
邵满在谢盛谨手心里眨了下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睫毛划过了她的手。
“嗯?”他憋出一个声音。
“邵哥。”
“诶。”
“邵哥。”
“啊?”
“邵满。”
“嗯……我在。”
谢盛谨叹息着,然后张开手抱住了他。
“你太过分了。”她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处,“你故意的是不是?”
邵满很懵。
从开灯到现在他一直很懵:“什么?”
“你故意让我离不开你,是不是?”
邵满一直悬着四处乱蹦的心,终于在此刻唰啦一下归到原处。
伴随着世界归于寂静的声音,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管了。
过程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目的都是将他想送的东西送给他想送的那个人,那些可有可无的仪式还是默默地当一个记忆里的插曲吧。
“是。”邵满揽紧了她,“那就永远都别离开我。”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任由谢盛谨抱着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宣布:“这么久了你一直还没有自己的房间……虽然这样也过得下去,但作为家里的一份子,我觉得还是得有个想回家时随时都可以回的地方。家里没有合适的房间了,我就把我的工具房改造了一下。如果你不想睡你的治疗舱,那就来这里。这个房间就是你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任
何事情、任何意外,这个房间都是你的地盘。”
“如果你不允许,没有任何人能打开它。”邵满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放进谢盛谨的手心,然后从手背扣住她的手,包裹住那枚钥匙。
“你是第一位,且有绝对的自主权。”
……
邵满原本已经说服自己放弃过程了。
然而离开房间时骤然爆开的彩带还是浇了他一头。
邵满把挡住脸的彩带挥开,无语了半天,“……何饭。”
何饭很心虚地拿着已经发射的礼炮挪出来。
邵满看着他:“随机应变啊随机应变。”
“这不是应变了吗……”何饭扭扭捏捏,“这时间不挺好的,刚好在你俩一起走出来的时候把握住了时机。多好啊。”
邵满愣了下。
这么说好像是挺不错?
谢盛谨顶着一头五彩缤纷的彩带,笑着从头上摸了一把撒给何饭,“是挺好的。”
何饭愣愣地接住了。
看着手上的彩带,他突然鼻子一酸。
“盛谨姐……”他不想在这种场合讲这么破坏气氛的话题,但是,“你们是不是快走了?”
场面一瞬间沉寂下来。
邵满紧张地看了谢盛谨一眼。
谢盛谨点点头,“对。”
“哦……”何饭也有些后悔自己提这个,赶紧擦了擦鼻子,“没关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
“会回来的。”谢盛谨轻声但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