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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逃途中捡到了朝廷钦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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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从他声名大噪后,二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他被虚名裹挟,再无往日悠闲。

他时常觉着,长安于他,是一个没有归属感的地方。出再大的名,亦不是他云星起,而是那位被翎王担保,出身士族的“侯观容”。

提起画画,好像从半年前起,他已鲜少去作画了。

随手翻开王忧送予他的生日贺礼,里面是一套色彩鲜艳的颜料。

长安三年间,他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用过许多或普遍或珍稀的颜料,因而一眼认出这套颜料是由各色矿物宝石研磨而成的。

之前他与王忧一起在珍宝阁瞧见过,色彩之炫目令他驻足良久,囊中羞涩让他只能叹气离开。

那时他默默无闻,仅是翰林图画院一小小画师,日常兼任杂役,每个月领取微薄月钱,身上没多少闲钱。

不曾想,王忧记下心来,暗地里买下在生辰日送给了他。

有颜料在侧,何不趁此月色作画一幅,以抒发惆怅之情?

说干就干,他四下里翻了好一阵,翻出积攒不少灰尘的画纸与画笔。

要上色先画框架,拿出墨锭研墨,笔尖吸饱墨汁,笔悬于画纸之上,迟迟无法落笔。

他惊觉,自己握笔的手抖得厉害,笔压根落不下去,更画不了画。

轻飘熟稔的笔杆,此时在他手里陌生得很。

一刹那间,他酒醒了。

抬起左手,试图去压住颤抖的右手手腕,他想止住震颤,画笔不如他所愿,一大团墨水低落在宣纸上,墨渍一刻不停快速扩散晕染开来,一如他心头混乱。

“哐当”一声,他失手扔下画笔,但觉胸口凝滞,几乎喘不上来气。

循着月光,他跌跌撞撞向门外走去。

是半年没画画,手生了?是初春清寒饮酒过多,伤了身子?

他颓然且长久地坐于门槛之上,周围万籁俱寂,唯有远方更夫梆子声悠远绵长,一下,又一下,被风送至他耳边。

酒气萦绕身侧,脑子却意外清醒,抬头直望冷冷明月。

抬起那只在桌案前颤抖不止的手,向天幕明月徒然抓去,缓缓收紧试图将月亮抓在手中。

攥紧握拳,展开一看,三条清晰掌纹横在手心。

哪里有什么月亮,有的不过是他的人生。

一时,他心神俱颤,师父临行前教诲在耳边响起,他记得的不多,只记得师父叮嘱他下山后多四处走动历练,他的画不能是照本宣科,要画出鲜活生动。

可如今的他,又在干什么?

自甘沉沦困顿在长安纸醉金迷的温柔乡中吗?

于是,他逃了。

仓促收拾好行装,身上衣服来不及换,仍是那天夜宴与王爷对饮穿的夹袄,后来在山林间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

明月朗照,清风拂面,借酒意与拒绝义无反顾离开了长安。

他走得又急又快,快得即使酒醒了想后悔没机会反悔。

怕再走得晚一些,酒醒了,他不敢再往前走了。

那时的他莫名有一种强烈直觉:若再在长安多待一阵,或许一辈子无法离去。

长安金碧辉煌,全天下一半荣华富贵尽皆汇聚于此。他打心底里承认长安是个好地方,是生在翠山长在翠山的他从未见过的人间盛景。

只是,长安终归不适合他。

这美轮美奂的庞大仙境下,长安对他来说,有时像是一个摄人魔窟。

趁无法自拔前,他逃了,仓皇失措、狼狈不堪地逃了。

云星起想起来了:他不是已经逃出长安,那眼下,又是身在何处?

他来不及多思索,猛地从门槛上站起,向前跑了几步,快要推开紧闭院门前,他无意识回头望去,随即愣住了。

庭院池塘畔,一白衣少年站于月下,长身玉立,起初他没看清对方的脸,那人似乎对他笑了一下,缓步向他而来。

借皎皎月光,他看清楚了,白衣少年长着一张与他别无二致的脸。

比他多了几分不羁酒意、通达世故,比他少了几分放浪山野、快活肆意。白衣少年在笑,笑得极好看,眉眼间盛着一池粼粼波光。

他问:“云星起?”

云星起木然点头:“我是,你是谁?”

“我是你,”他说,歪了下头露出疑惑,旋即又笑,“也可以说不是你。”

云星起像是知道了什么,问:“所以,我是在做梦?”

对面人看着他但笑不语。

云星起想转过身推开院门而逃,双脚如被钉在原地。

那人见他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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