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院子里像一颗苍劲的青松,如他的字一般带几分清风朗月的风骨。
竺砚时瞥了几眼,又移开了目光。
送他来的那辆车从山脚悠悠晃晃地驶出去,在空旷无人的山道上渐行渐远,从竺砚时的瞳仁里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小点,又慢慢地消失。
不大的院子里刚兴旺起的人烟,这会儿没了竺衡喋喋不休的声音,一下子沉寂下来,只听得见山间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蝉鸣声,和过往林风。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真正意识到,他是真的要留在山里过一个月了。
宋之聿转过身,好似察觉到了头顶有束直白的目光,蓦然抬起头望过去,正好看见小少爷手臂抵着栏杆,垂着眸子,冷淡的眸光从薄薄的眼皮下投下来。
竺砚时本来就没什么表情,半阖着眸子看人挺冷的,这会儿因着俯视,那双冷清的眼睛里又给人平添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昨天夜里,接到宋凯电话的时候,傅亓安才结束了夜间的运动。
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只是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转述了一遍。
傅亓安彻底恍然大悟。
才终于知道,最近竺砚时苦恼于什么事情。
竺砚时知道自己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为了不让自己有心理负担,一己之力扛下了上面的压力。
哪怕吃官司。
哪怕接这一单,所有的钱都可能砸进去……
第 73 章 万恶的资本家
傅亓安内心的情感很复杂,他从房间里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了少年的身上。
毛球凑到了脚边,用毛茸茸的脸蛋蹭着男人的脚踝。
其中浮动着阳光炙烤后的温暖味道。
傅亓安一直都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表面上看着比任何人都难打交道,但只要彼此接触了一段时间,就知道他的内心其实是很温柔的。
他见不得竺砚时为了他的事情奔波劳累,他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同样的,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为了竺砚时好。
一样都是为了彼此,傅亓安不觉得是自己付出的太多。
今天,少年捧着鲜花找上门来,眼下烫着一圈黑色,神情疲惫,明显没有休息好。
那一双往日明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就总是充满愧疚地看着自己,小心翼翼,谨言慎行。
生怕说错做错一件事。
傅亓安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所以一直岔开话题,让对方没有进行道歉的切入口。
现在对方睡着了,他倒是松了一口气,起码彼此都不用这般提心吊胆。
他不懂,这到底算不算得上是喜欢。
宋之聿怔了一会儿,显然是没立刻反应过来这称呼是在叫谁,但这屋子里除了他和某位臭脾气的小少爷,也没有别人了。
他蓦然抬起头,望向了头顶趴在玻璃护栏上的竺砚时。
小孩坐了半天的车,在屋子里又闷了半天,眉目上染了几分倦色。虽然还是恹恹地往下撇,但这会儿放松下来眸子里生动了不少。
那双漂亮的浅瞳正俯瞰着他,有些凉凉的,好像在等他听到这个称呼时的反应。
宋之聿没什么不高兴,脸在吊灯的柔光下没那么苍白了,抬头的时候灯光惶惶,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眉梢轻挑,眼仁深邃漆黑。
竺砚时这会儿才算是认真看清楚了他的脸,平心而论,他五竺长得艳到有些蛊人,线条尖锐,锋芒不少。
也正是因为他五竺这样明艳,所聿即使他脸色白到不正常,唇上没有半分血气,也没让人看出来多少憔悴。这抹病气正好柔化了自带的锐气,转成了斯斯文文的雅气。
竺砚时被他这样直接的目光望得顿了一下,差点将没出口的话梗在喉咙里。
他怔愣地眨了眨眼,缓了几秒后反应过来了,而后掺带了几分恼怒的掩饰,刚缓和的脸色又变本加厉冷了回去。
宋之聿尽收眼底,弯了弯眉眼,低哄道:“小猫,别炸毛了,下来准备吃饭。”
他声音低低沉沉,哄起人来话音缱绻,尾调拖长。
但是竺砚时听得眉心一跳,想骂人。
他也的确骂了。
“你有病?”
这人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称呼。
他没忘记自己叫他的目的,直接忽略了他的话,冷着脸问:“你住哪?”
宋之聿好像没脾气,不计较他的无视,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含笑说:“那儿。”
他的房间在一楼,刚好就在竺砚时房间底下。
竺砚时想起自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