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接好。
辛眠眉头一皱,从草木乾坤戒里抽出两张凝冰符,一张拍在周雪芥嘴巴上,另一张甩向他的脚踝处。
金光闪过,符箓生效。
周雪芥嘴上凝了一层冰,被辛眠一掌震碎。
他大口喘起气来。
“怎么回事?”辛眠问。
她四下环顾,不见白泽的身影,顿时警觉,又问:“白泽去哪里了?”
周雪芥没理她,气恼地揉着手腕。
他皮肤白,被辛眠那么粗暴地踩了一脚,泛着一大片红。
“辛眠,你不想救便不救,还踩我?这边踩着那边拽着,我的手脚险些被扯断了!很疼的你知不知道?!”
“你少废话,见到白泽了吗?可是也同你一样被这怪异的水流拽走了?”
周雪芥没好气道:“死了!”
辛眠斜他一眼,兀自散开灵识,却感受不到白泽的气息。
白泽消失了。
她望向方才那股水流的来处。
卫栖山将三叉戟缓缓抽了出来,冷硬的触感在他的血肉里摩擦,每抽动一寸都仿佛被钝刀子刮掉一层皮。
温热的血哗哗往外淌。
他用灵力止住血,迈着略显虚浮的脚步走到辛眠身边。
顺着辛眠的视线看向沧溟海面某处,先是拳头大小的不起眼的涡旋,然后肉眼可见地越扩越大,如同无形的手在海底来回拨弄,掀起了龙卷风。
“那又是什么?”
周雪芥脸色一变。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水浪高高涌起,翻滚着向他们这边拍来。
三人纷纷御剑凌空。
漩涡里蹿出数不清的成股水流,水流裹挟着千钧力,长了眼睛般灵活地追踪着他们,似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仓皇闪躲间,辛眠眼前一暗,是卫栖山挡在了她身前,将迎面甩来的一道水柱击散。
卫栖山沉着脸,双手结印。
猎猎罡风从四面八方急速涌来,将他的衣袖和袍角掀得四
下翻飞,头发也披散在脑后,如狂风中乱舞的草蔓。
刺眼的光自惊虹剑身弥散开来,晃得辛眠眯起了眼。
旋即,卫栖山单手在空中托了托,而后翻掌向下猛按,脚下惊虹载着他斜冲向沧溟海面,汹涌的罡风被尽数压向那片漩涡,两股力量相碰撞,爆发出猛烈的气流。
卫栖山的整条衣袖被向上卷起,露出他紧实有致的手臂线条,此刻疯狂调动着体内灵力,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辛眠被他护在身后,连头发丝都不曾被吹动。
这是她第一次见卫栖山使出全力。
难怪人人都说他天纵奇才,沧溟海如此浩茫,掀起滔天巨浪,几息之间,他便可以以一己之力平息海怒。
藏蓝色的宽大衣袖一直外卷到了肩膀处,她看着他的手臂,曾经断掉的、用弥灵针缝好的地方,并未如她所想的一般只留了浅淡的缝痕。
辛眠的眼睛不由睁大。
那圈缝痕,竟然成了黑的?
不可能。
这不可能。
阿娘说过,弥灵针乃是她的家族独有的秘宝,绝不会在人的身体表面留下如此显眼的缝痕。
辛眠立即凑过去,想要看清楚些。
刚动身,本已被压制的水面再次躁动,激起无数风浪。
苍劲而浑厚的声线响彻整片沧溟海,仿佛自海底深处传来的幽叹。
“何方宵小,胆敢在我沧溟海造次。”
伴随着这道嗓音,周围一切的喧嚣都归于寂静,水声,风声,呼吸声,心跳声,转瞬间尽数消弭。
四面八方升起磅礴水幕,扶摇直上,将他们三人死死包围住,密不透风,随后墙倒楼塌,毁天灭地般的力量砸向渺小的蝼蚁之身。
草木乾坤戒自行亮起,莹润的青绿色光泽将辛眠紧紧包覆。
满目黑暗,唯她身周萦绕着生命的气息——
意想中的窒息并未到来。
入目是雕梁画栋、琼楼玉宇,比之朝天阙的主殿还要华美,穹顶高百尺,用以支撑的水晶柱散发着温润内敛的宝光,光线并不刺眼,反而带着柔和的光影。
这是……哪里?
辛眠撑着身子坐起。
空气里混杂着海风的清冽,她深吸一口气,竟觉周身滞气一扫而空,仿佛被从头到脚洗炼一番,彻底地清除了修炼过程中筋脉与根骨里滋生的杂质。
可是,他们不是被沧溟海吞噬了吗?
辛眠不敢放松警惕。
轻缓而细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