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片琉璃窗震碎,化为齑粉簌簌抖落。
“逆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周衍语气分明没有过多起落,其间隐藏的怒火却似猛虎蛰伏。
“那是杀害你阿姐的凶手,是你的仇人,沧浪峰的所有弟子都是帮凶。你非但不替你阿姐报仇,用百倍千倍的痛苦折磨他们,反而将他们放了?!”
周雪芥的脸歪向右侧。
好疼啊。
脸上火辣辣的脆疼还在其次,主要是脖骨,耳光落下的瞬间,他好像听见脖骨硬生生扭断的声响。
这是周衍第一次打他。
平日里纵使再偏心周雪微,周衍也不曾对他拉下过脸,这次当真是动了气。
周雪芥想将脸扭回来,可是太疼了,往回扭一点脖骨就会咔咔响两声,这会儿又没有人在说话,细小而突兀的动静听得人心慌。
打人就算了,为什么要打脸啊。
周雪芥心里委屈。
又不是他让周雪微去死的,他也很伤心,掉过泪,也不想看到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努力拦着了,要不然周雪微早在那天上午就被卫栖山的剑穿颅而死了。
一次没拦住而已,难道是他的错吗?
她自己做了那么多坏事,人家要报复,要杀了她,难道也是他的错吗?
不是啊!
越想越委屈,周雪芥的上下嘴皮止不住地颤抖。
后颈倏而拢上暖意,还有些痒。
周雪芥将眼珠往身后送了送,看见辛眠抬起的手。
发凉的指尖先是蹭了蹭他后颈的皮肤,而后向两边滑去,直到温热的掌心紧紧贴附,像是将他的脖颈当作宝物般捧在两手之间。
不合时宜地,周雪芥心跳加快。
他咽了咽口水,忽而双眸圆睁。
那发凉的指尖竟顺势往前摸索,似是不经意地刮蹭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甚至趁他屏息凝神之际,坏心眼地按了一下。
嗓子里好像被烧干。
周雪芥浑身腾一下就熟了,潮红的烟云自肩颈处往脸上肆意烧去,烧得他口干舌燥,异样的感受渗着每处毛孔往外钻。
“有点疼,你忍一下。”
辛眠说着,两根大拇指扣住了周雪芥的后脑勺,手腕猛地用力。
咔吧。
歪向一侧的头被她掰正。
周雪芥脑子里嗡嗡乱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无比的酸疼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有些泄了劲,两腿发软,头往地上栽去。
晃了晃,被辛眠从后抱住了腰,柔软的脸颊贴在他背心处,说话时的轻微震动沿着他的脊椎传遍全身。
“站好啊,挡着我点。”
周雪芥顿时哭笑不得。
身体是燥热的,从头到脚都又麻又酥,思绪却很快清醒,抿紧了唇看向周衍。
“父亲若是气,便多打两下,孩儿自是甘心受着。”
说着,嘴角有血丝蜿蜒淌落,爬在下巴上像条小红蛇。他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一把,“孩儿做错了事,受罚是应当的,但,孩儿如今已查清,段南奚那蠢家伙实则是替人顶罪。”
话音落尽,他清楚地感觉到箍在腰间的手紧了紧。
害怕吗?
哼,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昨夜送她同生链时一副受了多大憋屈的样子,好像是他死皮赖脸地硬要贴着她。
周雪芥虽这样想着,却是心满意足。
没关系,一时的误解算不得什么,辛眠早晚会知道,只有他才是真正为她好的人。
周衍沉默了一阵:“既如此,当日你为何同为父说是他?”
“那时在岑家后山碧波湖,水浪滔天,擂台上是何情形孩儿看不分明,所以便想当然地以为甩出控水符的段南奚便是杀害姐姐的元凶。”
“若不是他,会是谁?”
周雪芥看清他眼底压抑的怒火,顿时不敢说了,支支吾吾:“是……是……”
“是我。”
辛眠骤然松了手,从他身后走出,面色冷然:“周掌门,你女儿的命是我取的。”
见她这般不遮不掩,周雪芥心中捏了把汗,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周衍的神色,唯恐他直接动杀招。
“你是何人?”
周衍的嗓音已然带上威胁,威严的目光越过他们两人朝屋内扫了眼,问道,“为何会在我儿的房中?”
辛眠略一歪头,反问他:“周掌门不知道吗?我以为雪芥同你都说清楚了。”
周衍默然看着她。
“周掌门去沧溟海夺那灵脉,难道不是雪芥许给我的聘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