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洗砚也在一旁帮腔。
洗砚与申盛虽是在上回擒程廉之时才相识的,不过后来申盛的衣食住行一应事务都是由他经手的,再往后请申盛来学堂做先生,帮申盛在绿水巷安置,全部都是洗砚在经管。
一来二去的,他与申盛也就熟络起来。
如今洗砚待申盛,就如同待阿沅他们一样,还更添了三分同龄人的亲近。
文玉见他们三人你推我让的样子,实在是好没意思,也不知做这些虚礼干什么,她忍不住掩唇轻笑道:“好啦,再说下去,风要将书卷全卷走了。”
她抬手指着那不断翻篇儿的书卷,最上头的一两本失了平衡所在,竟嗖嗖地掉落在地,顺带翻了几个跟斗,最后书脊朝上趴在地下。
“诶——”申盛一慌神,赶忙伸手去捞,又将那书卷抱在怀里紧紧搂住。
洗砚见状跟上去帮忙,收拾了半数在自己手中。
“你这些日子可还习惯?”文玉关切地问道。
她还不曾忘记先前在府衙之中,申盛那副神魂落魄的模样。
程廉濒死之际企图让他做肉盾的事,对他打击不小。
文玉生怕他会因此事的缘故,一直消沉下去,精神萎靡、一蹶不振。
不过如今看来,他虽瘦了些,精神面貌倒一切都好。
“很好,很习惯。”申盛环顾四周,面上浮起轻松惬意的神情,“这里一切都好,多亏宋大人和文娘子,还有洗砚对我出手相助,你们的恩情——”
“好好好,习惯就好,千恩万谢的话就此打住!”文玉出言拦住了申盛的话头,不叫他再继续说下去。
再说下去,恐怕申盛能写篇诗赋来为他们歌功颂德。
她与宋凛生、洗砚原也不是为了要得谁的感谢才做这些事的。
申盛忽而停住,难免有一瞬的错愕,待听完文玉的话之后,有几分拘谨地笑着,“是,是。”
宋凛生从洗砚怀中抽出一册书卷,随手翻阅起来——
都是些开蒙课程。
“这都是为学生们准备的?”宋凛生一面默读,一面问道。
“正是,阿沅他们开蒙晚,要从头学起才是。”申盛单手搂着怀中的书卷,另一手将最上头的一册翻看着。
这是他前几日方才拓好的,上头的墨迹很新,似乎还蕴藏着尚未散去的墨香。
“嗯。”宋凛生颔首。
这倒是,阿沅阿珠和一众弟妹年岁各不相同,基础也相去甚远,若要念书,是得从头下一番苦功才成。
“如今学堂只有你一位先生,你多担待,我已命洗砚多请几位先生与你交班,也好为你留下些读书的时间。”
先前小玉曾同他说过,申盛一心苦读,誓要考取功名,即便先前在商队之中讨生活,也不曾抛下书卷。
如今既脱离了商队,便能更加专心念书了。
虽则他愿意留在学堂做先生,可学堂诸般事务繁杂扰人,绝不可全压在申盛一人身上。
宋凛生沉吟着,得为申盛找些帮手才是。
“这个倒是无妨,如今虽然仅我一个,可洗砚常抽空过来,再说我也不觉得忙碌。”申盛面上一热,颇有些不好意思。
如今他衣食住行全仰仗学堂,洗砚更是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送了他好些书卷,他已经是无以为报。
不过是带些学生罢了,哪里还需要请人与他交班呢?
“我一个人就好,宋大人不必费此周折。”申盛急忙回道,似乎生怕宋凛生会再请几位先生来一般。
不过申盛此言一出,旁边的文玉却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文玉双眉紧蹙,上扬的眼角俱是不解的神色,“你一个人?”
宋凛生察觉到文玉话中的意味并非是不叫申盛一人,而是有些别的疑惑,他侧身转向文玉,关注着她的动作。
申盛叫文玉这话问得一时摸不着头脑,他怔愣片刻,茫然地应道:“啊、是,是啊。”
文玉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见了申盛在身后出现,心中浮起的那一抹古怪究竟为何。
她们刚到院中之时,学生们正诵读课文,那时候她听起来课堂中分明有一位“先生”在领读的。
四处又不见申盛的人影,文玉自然以为学堂中的先生便是申盛。
可如今申盛好端端地站在她们眼前……
“怎么?”宋凛生靠近文玉身侧,垂眸压低声音唤道,“小玉?”
“若是此处的先生仅你一人,那课堂中的那位又是谁?”文玉与宋凛生对视一眼,而后朝着申盛不解地问道。
文玉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