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上的诵读声又响起来,由远及近地传到院落当中。
不待申盛有所应答,文玉一手拉住宋凛生的衣袖,转身进了拱门,几步跨入后头的院子。
“诶,公子,文娘子,等等我们!”洗砚抱着书卷连忙跟上,他倒是不曾听说书院请了新先生的事。
申盛回过神来,也是快步前行,追着前头的文玉和宋凛生,“文娘子!大人!那是——”
青墙黛瓦,绿意丛生。
丛丛翠竹交相掩映,瘦长的叶段将学堂的窗棂遮盖着只漏出一角来,朗朗读书声从间隙中传出,一声更比一声洪亮。
文玉收住脚步,慢了下来,她捏着宋凛生的衣角一拉,示意他跟紧些。
宋凛生眉心一拧,满目皆是惊诧,他原以为小玉是拉着他直接闯进学堂上,也好一探究竟。
可如今看来,小玉是想拉着他……趴墙角?
宋凛生面上一热,他、他从未有过如此行径,只知道君子当修身正行、遵德崇礼,一时间还真不知该作何反应。
可他却也不会丢下小玉一个人。
宋凛生心口一紧,忍不住悄然吞咽着,他一手提起衣摆,小心谨慎地跟在文玉身侧而行。
不多时,文玉拉着宋凛生来到窗前的一丛翠竹边蹲下。
她二人身上的天青、水蓝衣袍都不算太惹眼,掩藏在翠竹之下,倒很是相宜。
这窗棂不算很高,文玉若是直起身子必然会被发现,她伸出一指覆于唇上,对着宋凛生做噤声状。
宋凛生双眼紧随着文玉而动,面上稍显不安,却仍下定决心颔首应下。
只要是同小玉在一起,他便没什么好怕的。
文玉得了他的反馈,又抬手指了指头顶上,宋凛生与她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默契,竟登时便明白过来。
宋凛生颔首示意。
文玉一点头,她和宋凛生便同时转身慢慢直起身子,直至脑袋冒出窗台几寸,双眼能瞧见课堂上的情境便立马停了下来。
宋凛生的视线在课堂上逡巡一圈,最后定在了上首的先生身上,他轻轻靠了一下文玉的肩头,示意她往上看。
文玉飞快地扫了一眼室内,能瞧见阿沅和阿珠几个坐在前头,正捧着书读,最上头的桌案边坐着一个面容白净、身量清瘦的先生,正聚精会神地翻着书卷,许是在查问学生的功课。
室内的情形已然清楚,文玉回身拉着宋凛生便往来时的竹林中而去。
直至跑出好远,确认不会叫课堂上的先生学子听见,文玉才同身侧的宋凛生问道:“方才你可看清楚了?”
文玉轻轻喘息着,一扬眉往方才的方向看去,眼中透露着小小的得意之色。
“嗯。”宋凛生乖觉地应声。
想起方才的行径,他实在有几分腼腆和羞涩。
他愿意同小玉一道,却不代表他能习以为常。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新奇的体验,不亚于任何一场冒险。
“怎么?”文玉眸光一转便发觉宋凛生的不寻常之处。
不需多想,文玉瞬间明白过来。
宋凛生是怎样的人物,长在高门大户里的白玉兰,想来从小到大都不曾有过听人家墙角的行径罢?
文玉伸出一指挠了挠自己的面颊,她似乎不该如此。
她本欲出言宽慰,可没想到一开口却变成了另一番意思,“宋大人难为情了?”
宋凛生面上一热,连耳垂也瞬间泛起薄红,往日里沉着冷静的样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语无伦次,“我、我……”
文玉憋着笑忍得辛苦,却还是极力将自己的唇紧紧抿住。
这里不是观梧院,她还是收敛些,得给她们宋大人留些颜面才是。
“小玉!”宋凛生登时明白过来,着急地唤了文玉一声。
可他言语之中全然没有责怪,反倒是有几分羞涩的嗔意来。
“在呢。”文玉掩唇轻笑,俏皮地应声。
这头文玉和宋凛生正说着话,身后匆忙的脚步声响起,申盛慌乱的解释也随之而来。
“文娘子,宋大人,那不是学堂里的先生——”
文玉收住笑意,一个抬脚便拦在了宋凛生身前,她不能叫别人瞧见宋凛生这幅样子。
宋凛生会意,随即快速站直了身子,调整着自己的仪容。
见申盛和洗砚顺着曲折的小路从竹林里钻出来,文玉品味着方才申盛说的话。
“我和宋凛生可都瞧见了,那不是先生是什么?”
第157章
文玉奇怪地打量着申盛,他今日怎么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