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彦礼咬字艰难,说起话来倒不如先前疯癫之时流畅了。
文玉一挑眉,真是怪事。
师父给的这套针法应该是驱邪避祸之用,如今闻大公子用之有效,只能说明他身上确有妖邪。
只是她方才看了,也没看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文玉凝眉苦苦思索,却不见身侧的宋凛生正垂眸看着她。
他眼眸之中的温柔和敬仰几乎要溢出来,只是他静默着不说话,并未打断文玉的思绪。
“彦礼!彦礼你清醒了?彦礼!”闻夫人惊呼出声,言辞之间是难以掩盖的喜悦,“彦礼?彦礼?彦礼你怎么了?”
只是那喜悦尚未维持多久,便急转而下,全数成了面对未知的惊慌。
文玉轻敲着指节,对眼前的情形并不感到差异。
身旁的宋凛生抬眸一看,床榻之上的闻大公子清醒不过片刻,却又陷入了昏睡。
他靠近文玉的肩侧,轻声问道:“小玉?”
文玉摇了摇头,一手在宋凛生的小臂上拍拍,示意他不必惊慌。
她一早便知道这闻大公子清醒不了多久,所以才赶忙起身让开,好叫闻夫人多看两眼。
如今他再度昏睡,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
文玉拍拍手,立于原地并未上前。
“文玉娘子!文玉娘子?”可毫不知情的闻夫人却猛地回身,口中疾呼出声,面上惊诧慌张,六神无主地看着文玉。
“闻夫人莫怕,令郎不过是连日来的精神不振耗空了身子,如今方才醒来自然是支撑不住的。”文玉缓缓解释道。
“如此?如此便好。”闻夫人眼睫颤动,几番提心吊胆之后,总算稳住了心神。
文玉迈步绕过闻夫人,重新坐在榻前将银针一一取出,而后卷起了针袋。
这可不是普通的银针,也不知师父是从何处寻来的。不过师父那样的人,随随便便出手便是上古法器、稀世仙丹,这副银针她得好生收捡着才是。
“未来半月他也许都不能下地行走,还需好生将养才是。”文玉细心地交代着。
至于如何将养嘛——
文玉从袖中捏出那封早就准备好的医药方子。
要不怎么说她师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呢?竟然连后头要用的医药方子都一早为她预备下了。
宋凛生静静地看着文玉手中的信纸,想必这便是阿柏提到过的小玉兄长的来信。
“这是我兄长写下的药方,按着上头的剂量抓药以雪水煎服,保证令郎身体康健、再无烦忧。”文玉信誓旦旦地说着,语气之中不乏骄傲之色。
她“兄长”的名头,据闻夫人所说,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江阳府,江南江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她便正好借这名头一用。
“啊?多谢文玉娘子,多谢令兄出手相救!”闻夫人又惊又喜,感激涕零。
她实在没想到,文玉娘子竟然真的会为她儿彦礼之事,请得文家公子的药方来。
早先陈勉之事虽然隐蔽,可她也有所耳闻。
在贾大人手下走了一遭,还能完完全全的是个囫囵个儿,绝不止身强体壮、皮糙肉厚这样简单,定然有高人相助。
好一番打听之后,才知还有文家公子这样的回春妙手、在世华佗。
如今有了文玉娘子施针,再加上文家公子开出的药方,她儿彦礼恢复如常自然是指日可待。
闻夫人一时大喜过望,起身便要去接文玉手中的药方。
只是眼见就要够着,文玉却顺势收回了手。
“文玉娘子?”闻夫人语带疑惑,略有几分不知所措地唤道。
“闻夫人,人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文玉掂了掂手中的药方,虽是极其轻薄的一张纸,可她与闻夫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分量。
“你既想要我兄长开出的药方,便要拿东西来与我交换才行。”
话一出口,文玉心中失笑。
不过数日之前,师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满腹不解,只一心求着师父出手搭救陈勉。
可如今她却是有样学样,同闻夫人做起了交易。
真是师承一脉、别无二致啊。
文玉心中感叹,面上却是不变。
此言一出,便是纵横江阳多年的闻夫人,也有一瞬间的愣神。
透过文玉娘子这张脸,她似乎瞧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
不过片刻之后,闻夫人很快便调整好心绪,领会过来的她当即开口答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闻夫人环顾一圈,发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