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口里灌下去。
围观群众霎时间爆出一阵惊呼。
鹿鸣意掖了掖唇角,执起喝空了的碗举给百姓们瞧。她高声道:“是炊事房熬粥时出了岔子,不小心将泥沙混入其中,绝非有意欺瞒众位。这掺了泥沙的粥也能喝,毒不死人,至多有些不干净罢了。我走南闯北征战多年,没粮草的时候直接吃的草根,草草洗洗便往肚子里咽,泥沙倒也吃得多了。”
“只是”她顿了顿,又道,“确是我们的不是。这粥会全部倒掉从新熬过,必不会苛待诸位。至于方才带头闹事的那几位,我们将细细审问后再做定论,定不会错冤一个无辜之人。”
骚乱被彻底平息下来,所剩无几的闲言碎语也被淹没在“你连小鹿大人都不信么”的言语里了。
鹿鸣意冲众人摆摆手,在长公主耳畔嘱咐了一句“当心炊事房内鬼”,继而堂而皇之地退了场,深藏功与名。
她能感受到身后人那浅淡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但她一步也没停。
她云淡风轻地走出棚子,云淡风轻地唤上谢瑾与随从,云淡风轻地往外走了半里路,忽然捂着肚子弯了腰。
谢瑾吓了一跳:“怎么?”
“这粥里绝对放别的东西了。”鹿鸣意痛得脸色煞白,“何处有茅房?”
“叫你逞能。”谢瑾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
随从慌忙替她带路,鹿鸣意忙不迭跟上去了。
原来一直面无表情的傅婉开了口,她的视线都带着几分压力,叫人肩上一沉。
然而鹿鸣意只是浅笑:“哎呀?云和仙人是觉得我哪里说的不对吗?太清宗符峰以笔论道,符修们有一门必修课是言辞逻辑与辩论。如果云和仙人还没忘的话,肯定可以指点我一二吧?”
这话,分明是在暗里讽刺傅婉跟着盛夜一块儿数典忘祖!
傅婉脸色微变,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竟然敢如此冒犯她。
刹那间,一道破空声响起,大乘期的威压汇聚在一起,直接压向鹿鸣意!
鹿鸣意心中冷哼,想:难道她以为我会对她点头哈腰?论起修为,傅婉和巅峰时期的姜流照可差得远了!我连姜流照的搜魂术都能扛住,难不成还怕你这威胁?!
然而,那道威压并未打在鹿鸣意身上,一道剑气为她挡了下来。
长公主与二帝姬施粥处在城西靠近城郊之处,那儿相较于城东而言更为荒凉一些,百姓生活条件并不富足。
鹿鸣意今晨赖了会儿床,匆匆忙忙梳洗一番,抵达同谢瑾约定之处时,已然日上三竿。
约定之处并不在施粥处那也过于刻意而是在二里之外的一家粥铺。
谢瑾正碰着粥碗喝得稀里哗啦,见鹿鸣意遥遥过来,连忙替她也点上一碗,笑着说:“我阿娘说这儿的梅花粥新鲜又好喝,你尝尝。”
鹿鸣意摘了口巾,身侧立即传来了一声又惊又喜的“是小鹿大人”。
她微笑着同那人点点头,重新把口巾带上,冲谢瑾耸耸肩,意思是:看吧,不是我不愿喝,实在是怕麻烦。
谢瑾挑了一下眉:“那你就饿着罢。”
“早膳在家用过了。”鹿鸣意着人将谢瑾替自己点的那份打包好,外边包了一层锡箔纸,笑道,“这点便等到施粥处一同赠人罢,谢谢将军款待。”
而待到施粥处时,她终于可以将口巾摘下来有二帝姬与长公主在前头压着,她倒显得不那么显眼了。
施粥处扎了一里的棚子,前头聚着一堆官员。侍子在现场忙忙碌碌地熬着粥,许多叫得上名儿叫不上名儿的文官武将都在搭把手。
有人在人堆里大老远便瞧见了鹿鸣意,“嘿哟”一声:“鹿将军同谢将军也来了。”
鹿鸣意礼貌回应,谢瑾则大步流星走过去,撸起袖子就往灶里填了一把柴火。
旁边的侍子忙道:“谢将军歇着罢,这活我们干便是。”
“什么你们我们的。”谢瑾活动了两下肩膀,“身为父母官理应替百姓做事。我在军营里经常亲自劈柴生火呢,不信你问鹿将军。”
鹿鸣意正要接话,却陡然感觉自己身上多出了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她眯起眼,压下声儿,眯眼往旁看去
风雪又起,纷纷扬扬落在棚外。
长公主隔着人群,背靠风雪,正清清浅浅往她们这边看来。
鹿鸣意心头一颤,转身看去,赫然是姜流照无力垂下手中的“凌烟”,借助仙剑稳住自己身形的画面。
盛夜见此,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小照,你这是何苦。前两次是我输给了你。但这一次,赢的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