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抚一连串的问题,让秦烈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在脑海里,将那些老专家的面孔,一一闪过。
还真别说,被姜妩这么一提醒,他还真想起了一个人。
“有一个,叫陈克己。也是总装的副总工程师。”秦烈说道,“他算是王固的大弟子,技术水平很高,但性格比较沉稳,不像其他人那么激进。”
“最重要的是,他的儿子,就是一名潜艇兵,现在就在东海舰队。”
“就是他了!”姜妩一拍手,“这个人,就是你的突破口!”
“可是,他昨天在会上,也明确表示反对我的方案。”秦烈有些迟疑。
“他反对,是因为他要顾及他老师王固的面子,要顾及他们那个团体的立场。这叫身不由己。”姜妩一针见血地指出。
“但是,他心里,肯定比任何人都更担心他儿子的安危。这叫人之常情。”
“你要做的,就是把他的‘身不由己’,变成‘大义灭亲’。”
“怎么变?”秦烈追问道。
“你不能再去找他谈技术,谈数据。你去找他,就是逼他在你和他的老师之间站队,他只会更抗拒。”
姜妩神秘地笑了笑。
“这件事,你不能出面。”
“得换个人,用一种他无法拒绝的方式,把话传到他耳朵里。”
秦烈看着妻子脸上那抹熟悉的、狡黠的笑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你是说……”
“没错。”姜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婀娜的曲线在灯光下格外诱人。
“你们男人在前面冲锋陷阵,有时候,反而是我们这些女人的‘枕边风’,更能办成大事。”
“你负责稳住正面战场,别再跟他们硬碰硬。”
“后方的舆论阵地,就交给我了。”
第二天下午,“妩·色”工作室举办了一场小型的下午茶会。
能被邀请来的,都是军区大院里,最有分量的几位夫人。
王固的妻子,李夫人。
陈克己的妻子,张夫人。
还有其他几位在总装备部有头有脸的领导家属。
自从上次姜妩智斗东风服装厂,又硬扛卢副司令之后,她的威望在这些夫人圈子里,已经达到了顶峰。
能收到“妩·色”的茶会邀请,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夫人们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工作室里的新款样衣,品尝着精致的茶点,气氛一片祥和。
姜妩今天没有跟她们聊服装搭配,也没有聊护肤美容。
她只是坐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愁。
“小妩,你今天这是怎么了?看着好像有心事啊?”还是跟她最亲近的钟听岚,第一个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钟听岚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姜妩身上。
姜妩勉强笑了笑,叹了口气。
“妈,没什么。就是……替我们家秦烈发愁。”
“秦烈?”李夫人(王固的妻子)一听,立马来了兴趣,“秦副师长年轻有为,是我们军区的明日之地,他有什么好愁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毕竟,她的丈夫,可是在技术论证会上,让秦烈吃瘪的人。
“李伯母,您就别笑话我了。”姜妩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家秦烈就是个榆木疙瘩,一根筋,最近为了那个什么潜艇的声呐系统,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人都瘦了一圈。”
“他说,我们现在的潜艇出去,跟个瞎子聋子一样,太危险了。去年就有个小战士,家里发来电报说母亲病危,就因为潜艇在水下收不到信号,等他一个月后上了岸,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姜妩说着,眼圈就红了。
她没有提任何技术细节,也没有抱怨谁阻挠了改革。
她只是在讲故事。
一个悲伤的、充满了遗憾的故事。
这个故事,瞬间就击中了在场所有女人的心。
她们也是母亲,是妻子,是女儿。
她们太能理解那种生离死别的痛苦了。
“哎哟,这么可怜啊……”一位夫人忍不住感叹道。
“可不是嘛。”姜妩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