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岁那年的三月，沈辞楹的堂兄让她去捡落在湖上的莲花灯。
正是倒春寒的天气，湖水寒气料峭。
可沈辞楹没有办法。
只能紧咬牙关，抖着身子下水了。
当她将莲花灯递给堂兄，他却像扔垃圾似的将那盏灯甩在沈辞楹脸上。
“谁要这破东西，沈辞楹你真蠢，让你捡你就捡！”
那时的沈辞楹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只能唯唯诺诺地给堂兄道歉。
等她回到下房，就病倒了。
那几天的记忆很模糊，沈辞楹只记得自己浑身滚烫，身旁没有一个人来帮她。
意识起起伏伏，这个世界和现代世界的记忆不断交错。
沈辞楹无意识地呢喃：“我好想回家，妈妈……”
等到她再有意识的时候，是五天后的傍晚。
下房里没有点灯，屋内漆黑一片。
沈辞楹挣扎着爬起来，身体虚弱得发抖。
透过狭小的窗子，远处的院落外有灯光，有欢笑。
母亲去世，她身如浮萍，无依无靠，任这世道蹂躏。
沈辞楹本早已麻木，直到那年遇见萧不疑。
他是骁骑将军之子，颇有权势。
那日闹市长街，他打马而过，潇洒恣意，是京中人人仰慕的少年郎。
而沈辞楹捧着堂兄和表兄最爱的书斋画本路过，眼底无波无澜。
萧不疑纵身下马，与她撞个满怀。
画本散落一地，露出春宫图的荒唐画面。
周遭有揶揄，有讥讽嘲笑。
可沈辞楹始终平静，她自顾自拾起地上的画本，转身离开。
萧不疑却追了上来。
他说，他从未见过像沈辞楹这般的女子，像是一汪潭水，表面死寂，实则深不可测。
他窥见她心有猛虎蛰伏，细嗅蔷薇。
也可怜她的身世曲折孤苦。
从此一见倾心，他陪着沈辞楹，护着沈辞楹。
让她有书可读，让她在沈家不必像牲畜一样苟活着。
直到那一天，堂兄和表兄酒醉后闯进了沈辞楹房中。
萧不疑知道后，连夜带着他父亲的雁翎刀，闯进了沈府。
刀出雁鸣，声未至，魂已颤。
表兄和堂兄倒在血泊中的模样，沈辞楹至今难忘。
那年，萧不疑十七岁。
被押着发配边疆时，他笑对沈辞楹说。
“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辞楹，你等我回来，娶你为妻。”
边疆苦寒，萧不疑的信一封封寄来，却都只说自己过得很好。
后来，萧不疑率千枪骑深入敌营，以一当百，战功彪炳。
他踩着无数尸骨，刀山火海中踏出一条血路，成了人人皆知的冷面将军。
再后来，沈辞楹成为他的将军夫人，受尽宠爱，全城艳羡。
最后，世事变迁，他变了心，纳了温眉鸢进府。
而沈辞楹却成为了皇后。
思绪回笼，沈辞楹嘴角不受控地挤出一抹苦涩。
所谓爱情，无论古今，无非是
一年、两年新鲜，三年、四年熟悉，五年、六年乏味。
七年之痒，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君景珩身边得眼的贴身小太监墨順快步来到沈辞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