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转柔。
“皇后,三日之后是你的二十寿辰,朕会为你大肆庆贺。届时于乾清宫设宴,另大赦天下,与万民同庆。”
第21章
沈辞楹闻言,一向淡漠的眸子里有了些许波动。
“皇上无需为臣妾大动干戈,徒费民力财力,实非社稷之福。”
“这般厚待,臣妾实在受之有愧。”
君景珩却一意孤行:“朕意已决,皇后无需多言。”
转眼三日倏忽而过。
沈辞楹二十寿辰当日,乾清宫设下皇后诞辰宴。
乾清宫。
殿外钟鼓齐鸣,金戈铁马,气势如虹。
殿内处处张灯结彩,一派富丽堂皇。
轻纱帷幔交错横亘在盘龙柱上,数百个长相昳丽的侍女手执绛色宫灯立在大殿两侧,烛火摇曳,映得殿内鎏金器皿熠熠生辉,连穹顶的横梁里都透着不凡的贵气。
大胤朝内的文武百官齐聚于此,皆携带着家眷赴宴。
座下一众夫人小姐们头戴珠翠,衣香云鬓。
君景珩端坐于上首龙椅。
他身着金丝云纹龙袍,周身溢出倨傲威严的气势。
眉眼俊逸而深邃,俯视座下众臣子时眸光凛然,却难掩其中喜色。
而沈辞楹今日则是一袭金丝绣制的牡丹锦色凤袍,珠玉披肩垂落在颈肩,耳畔的东珠随举止动作不住地轻晃,映射出满地的潋滟流光。
她沿着铺设了红绸的宫道迤逦而行。
每行一步,发髻间的二十支鎏金金步摇便小幅摇动,簌簌作响,似在为今日的欢欣吟唱。
君景珩灼热而痴迷的视线痴黏在沈辞楹身上,看她信步走来,直至在自己身旁坐下。
刚落座,君景珩身侧的太监总管便高声宣布道。
“今日乃是皇后娘娘二十寿辰,恭祝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福寿绵长,与皇上琴瑟和鸣,白头偕老,恭请娘娘受百官朝贺!”
话音一落,殿下众人皆齐声道:“臣等恭祝皇后娘娘福寿齐天,和皇上恩爱相守、两心不疑!”
丝竹声袅袅而起,曼舞轻歌好不热闹。
锦袍玉带的官员们互相举杯,交谈。
环佩叮当作响,与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君景珩见状,面露满意。
“皇后,今日这场寿宴,你可还合心意?”
沈辞楹莞尔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多谢皇上费心,臣妾很喜欢。”
宴会中,君景珩时不时侧头与沈辞楹说话。
他语气温和,仿佛没了帝王的架子。
“今日菜肴都是朕特意吩咐御膳房准备的,皆是你往日喜爱的。”
说着,君景珩朝自己身侧的贴身太监墨順递去一个眼色。
墨順立刻了然,动作迅速地将一道炙烤的鸭肉菜品放在沈辞楹面前。
君景珩继续道:“尝尝这道翠玉芙蓉鸭,是御膳房新换的烹法。”
沈辞楹点头应下,随即夹起一筷放入口中。
她唇角牵出一个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没多少欢愉。
“菜肴可口,蒙皇上费心了,臣妾很喜欢。”
殿内觥筹交错,沈辞楹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过殿下,忽地一顿。
只见百官当中,萧不疑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腰间系着一个碧色香囊,唯独身侧空无一人,未有女眷相伴左右。
许久未见,他俊朗的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熟悉轮廓,只是消瘦许多,原本就身高八尺,如今身姿更显颀长。
沈辞楹目光微微发滞,认出那个香囊正是自己与萧不疑成亲时,赠予他的。
上面的鸳鸯戏水花纹还是当初沈辞楹一针一线缝制的。
沈辞楹落在袖下的手不由自主地虚握,转瞬又忽地松开了。
止则相耦,飞则成双。
如今时过境迁,一切都回不去了。